她掌心微微一合,卡片便贴着指腹,薄得像一片晒干的花瓣。
屋里没有点灯。
窗纸外的月光淡淡落进来,照不清牌面,只照出她手上那点模糊的白。郑君珩坐在榻边,衣袖垂下来,手指离那张牌还有一寸,像是怕碰一下,它就会忽然变成一只受惊的蛾子,飞到梁上去。
她没有把手完全摊开。
“小馥。”她在心里问,“你能读到牌上写什么吗?”
“主人,本宝没有看到牌。”
“我知道。那我念给你听。”
她把掌心转向自己,借着窗外的月色看字。
“a00,神圣启程。”
她停了一下,怕自己方才看得不真切,又用拇指轻轻蹭过牌面。字没有被蹭掉,也没有变成一道光。它仍在那里,端端正正,像她以前在电脑上放进原型卡里的字。
“你听见了吗?”
“本宝听见了。”
“你能查到吗?”
小馥把她刚才交付的字样、触感与气味重新对了一遍,停了半息。
“本宝读不到来处,可是您摸得到。”
她怔了一下。
“你读不到来处,怎么知道我摸得到?”
“本宝记得您提过原型卡名,但没有眼前这片实物来处的数据。您说牌上有字,您也说它在掌心里,还说您摸得到它。您闻到安息香和雨后泥土的味道。这些都是本宝听见的。”
“所以你是依照我说的判断。”
“是。”
“那你刚才不是在替我判定有没有做梦?”
“不能。本宝只能照您主动说的,记下您摸得到它。您也可以再看看、再摸一回。”
她垂眼看着掌心。
那张牌没有重量,至少轻得不像一件实物。她却能感觉到它的边缘,能感觉到掌纹底下那一点薄薄的抵触。只要手指稍稍一动,牌面便跟着移动,没有飘起,也没有陷进皮肤。
她不太喜欢只剩“摸得到”这个答案。
不是因为它不可信,而是因为它听起来像一道没有门的墙。她以为小馥能从数据库里翻出一段解释,说这种东西在什么情况下会出现,或指出她是不是记错了什么。结果数据库安静得很,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还有郑君珩把衣袖收回去时,布料擦过被褥的细声。
“那你再查一次。”她说。
“主人,本宝读不到来处,可是您摸得到。”
她盯着手里的牌。
“你不是才查过?”
“是。”
“那你还查?”
“您又问了一次。”
“我没有问你是不是查到了,我叫你再查一次。”
“本宝照做了。”
她张了张嘴,没有接上话。
郑君珩看着她,唇边有一点笑意。
“小馥说什么?”
“它说查不到。”
她把小馥刚才那句话出声转述给他听,他才接着问:“那它说摸得到,是指你告诉它的?”
“因为我把触感说给它听了。”
“它记下的是你的触感,还不是来处?”
“你倒是很会替它说话。”
“我只是替小馥整理了一下意思。”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它不用你整理。”
“那我替自己整理。”郑君珩说,“你刚才叫它再查一次,它便再说了一次。若你再问第三次,它大概还会说。”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不喜欢答案,都会再问一遍。”
“我没有每次都这样。”
“刚才已经两次了。”
她低头看了看牌,又看了看他。
“你也数了?”
“我坐在这里,总得有些事情做。”
“你可以睡觉。”
“我正打算。”
他把枕头往榻内推了推,显然没有立刻睡觉的意思。
她心里又问:“小馥,你再查一次。”
“本宝读不到来处,可是您摸得到。”
她的眉毛一点点抬起来。
“你知道我现在想说什么吗?”
“本宝只能根据您刚才的话推想。”
“说。”
“主人,您似乎不喜欢这个答案。”
她这回是真的笑出了声。
郑君珩也跟着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掌心:“它的名字是你取的?”
“牌上的名字,是我以前做的。”
“你以前做过这一张?”
“不是这一张。是它的原型。”
她没有说得更细。
那段生活离这间屋子太远,远到她有时会在清晨醒来,忘了那里的灯光是冷白色,忘了桌面有多少条数据线,忘了电脑里有一个叫作馥灵之钥的网站。可她仍记得自己为那二十二张原型卡花过不少心思,也记得有些字改了十几遍,最后才放上去。
她把掌心张开一些,低头看牌面。
“这个名字,我很确定是我取的。”
“你以前就想过这一张?”
“想过。”
“它怎么会到这里来?”
“不知道。”
“你觉得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