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也不参赛。”
小栗看向她,脸上浮出一点遗憾。
“这比赛的裁判真忙。”
“牠没有答应当裁判。”少年说。
小栗看了他一眼:“那你还记得昨天的事。”
“昨天不是昨天。”少年说。
“对。”小栗说,“是上一次。”
两人坐下来,一左一右,隔着一片晒暖的青砖。灰猫在竹匾旁,尾巴尖搭在后腿上,像一截忘了收回去的灰线。
她站在廊下,没有替谁出主意。
她先在心里说:“这两个孩子比赛,我的手心竟也出汗。”
小馥才说:“主人,您比念儿还紧张。”
“我没有。”
“您手心出了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是天热。”
“今日有风。”
“风也能把人吹出汗。”
“本宝没有查到这条规则。”
她没有理小馥,将手藏进袖子里。
这场比赛看起来很简单。
两个孩子坐好,灰猫睡着,院子里的人各忙各的。只要等着,等灰猫抬头,事情就有了结果。
可是等待这件事,落到两个十二岁上下的孩子身上,便不再简单。
小栗的左手先动了。
他把手放在膝上,手指一根一根张开,又一根一根收拢。做到第三根时,他想起规矩,赶忙停住。
少年坐得比他直,两手放在膝上,一动不动。
小栗瞄他。
他也瞄他。
两人立刻把目光移回灰猫身上。
灰猫睡得很安稳。
念儿端来茶,放在廊下的小桌上。茶香淡淡飘出来,她喉咙微微一松,胸口也跟着松了些。那气味像雨后晾在竹竿上的衣裳,带着一点清清的叶气,最先让人想起的是院墙根刚长出来的嫩草;再往后,才辨出杯里泡的是新摘的茶。
她从小桌取起自己的茶盏,低头喝了一口,没出声。
小栗的鼻尖动了动。
少年也动了动鼻尖。
灰猫没有动。
她把两个孩子同时动鼻子的样子说给小馥。
小馥说:“依您说的,他们都动了鼻子,可是闻见什么,还得听他们自己说。猫更没有告诉本宝。”
“牠闻见了也不算。”她在心里说。
“本宝没有替牠计分。”
过了一会儿,小栗忍不住把背挺得更直。
少年也跟着挺直。
小栗侧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便悄悄把肩膀往后拉。少年的肩膀又跟着往后拉了一点。
两个人像院子里刚栽下的两根竹竿,谁也不肯先弯。
翠微端着一只空盘经过,停在他们中间。
“你们两个,背挺得一样直。”
“我没有看他。”小栗说。
“我也没有。”少年说。
翠微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的地面。
“那你们是在看地。”
她面不改色地端着盘子走了。
小栗的嘴角动了一下。
少年也动了一下。
两人同时忍住笑。
灰猫的耳朵偏向他们这边。
小栗立刻把嘴抿紧,连鼻子都不敢皱。
少年也不笑了。
灰猫耳朵停了一息,又慢慢转回去。
小栗用眼角瞥了少年一眼,像在说:你刚才差点害我输。
少年用眼角回他,像在说:你先笑的。
她看着两个孩子,忽然觉得这比赛很像一张写得过分仔细的告示,谁也不敢大声读,却人人都看得懂。
片刻后,灰猫翻了个身。
小栗的眼睛亮起来。
少年也坐得更稳了。
灰猫把前爪伸直,爪尖碰到竹匾边缘。它似乎觉得这姿势不够舒服,又把下巴放回去。
两个孩子一动不动。
灰猫睁眼了。
它先看了小栗。
小栗的眼睛睁得很大,脸上努力摆出一副“我并没有在等你看我”的表情。
灰猫看了他一会儿,打了个呵欠。
然后看向少年。
少年没有笑,也没有动,只把呼吸放得很轻。
灰猫又闭上眼睛。
小栗肩膀垮了一点。
“牠看了我们两个。”他低声说。
“看了你,再看我。”少年说,“不是同时。”
“比赛还没说不能先看谁。”
“那怎么算?”
小栗看向念儿。
念儿说:“只算看过。谁也没有多一分。”
“如果牠看了我比较久呢?”少年问。
“多久算久?”
少年想了想:“比看小栗多一点。”
小栗立刻转头:“你怎么知道牠看我多久?”
“我看见了。”
“你看着灰猫,怎么又能看见我?”
少年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小栗很满意地点点头:“那你看得不够专心。”
少年正想回答,灰猫忽然站了起来。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灰猫慢慢离开竹匾,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