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803、没人敢接(第1/4页)

纸卷匣子合上以后,船舱里没有人立刻起身。返扬州的路还未走完,阿螺带来行路用的空白册,帮着把今夜所见另记一页;馥兰仍在知香院。

不是因为谁舍不得那卷纸。

是因为桌上那张记录还空着一栏,空得像一张等人认领的椅子。

阿螺把帐册翻到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上,没有落下去。

“姐姐,这卷纸的保管人,写谁?”

赵馥灵看着她:“现在是谁拿着?”

“翠微刚放进匣子里。”

翠微站在桌边,手里还捏着另一截未用的布带,原先绑卷的两道已系妥。

“方才我只是收卷。”她说,“不是接管。”

“那刚才是谁拿着?”

“王妃。”

“那之前呢?”

“王妃先取出展卷,殿下也在旁看过;后来由我覆布入匣。”

阿螺把笔尖移到纸上,又停住。

“那要写殿下、姐姐,还是翠微?”

翠微说:“若照这样写,最好把在舱里的人都写上。刚才我也看见匣子了。”

“那你也要写。”阿螺说。

“我不看帐。”

“看过纸就算?”

“那我只看见匣子。”

阿螺抬眼看她:“匣子也要记吗?”

翠微面无表情地说:“若往后匣子丢了,倒是能知道它最后一次出现在哪里。”

赵馥灵在心里念了一遍暂记的取放经过。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依您所述,若碰过就算保管,本宝建议把桌子也列入。纸卷曾经放在桌上。”

赵馥灵用指尖揉了揉眉心。

“你再把茶杯算进去,这舱里就没有一件东西是自由的。”

“至于茶杯碰没碰过,您没有说,本宝也不能看见。”小馥说,“本宝不会替茶杯编经历。”

“谢谢你没有替茶杯编一份证词。”

郑君珩坐在桌子另一侧,手指停在那张尚留空栏的记录纸旁边,没有去碰它。

“不是要找一个手上拿过它的人。”他说,“是要找一个肯替它负责的人。”

阿螺停了笔。

她看了看匣子,又看了看空白的字段。

“那就更难写了。”

“难在哪里?”赵馥灵问。

“谁都不想把名字写上去。”阿螺说,“名字一写,就像承认自己知道它是什么。可我们现在不知道。”

她说得很平,像在说帐上少了一笔。可那支笔被她握得太紧,指节微微泛白。

舱里静了一会儿。

赵馥灵伸手,把匣子往桌子中央挪了一点。

木匣擦过桌面,发出短短一声。

她喉咙先紧了一下,接着才闻见纸与木头混在一起的气味。那味道像旧书房里一只多年没打开的抽屉,里头有干燥的布、落下的灰,还有一道被人手指反复摸过的淡淡油气。不是烧焦,也不是香料。她细细辨了辨,最后才在心里给它一个名字:旧纸。

旧纸不会替人说明来处。

桌上的沉默也不会。

“我们先分清两件事。”她说,“谁拿过它,和谁负责保管它,不是一回事。”

阿螺看向她。

“若现在要写,”赵馥灵接着说,“可以写目前在返扬州的船上,随行暂存,回院再点交。不能把尚未到达的地方写成现在的位置,也不能写它属于知香院,或我们认定它是华佗的书。”

“暂存多久?”阿螺问。

“先到返院点交时再核一次,之后有新线索再排下一步,不把未定的事写成永远。”

“那谁是保管人?”

赵馥灵看着匣子。

她原本想说自己。话到了舌尖,却没有立刻说出口。

在她原来的世界里,标签若没有写清楚,东西就可能被放错柜、被拿错、被当成别的样本。可眼下这卷纸不是一罐标本,也不是一份有来源单的材料。她没有一张交接单能证明它先前经过哪些人的手。

她能做的,只有不把不确定的部分写成确定。

“我负责这一路的保管安排,回知香院再当面交接。”她说,“但不替它的来历作保。”

郑君珩看着她:“这两件事分开写。”

“对。”

“那我也不替它作证。”

“你可以写你看过它,并且要求暂不据此使用。”

“这样写,不会有人觉得我们在推开它?”

赵馥灵低头看着空白纸页。

“可能会。”她说,“但若为了显得负责,就把不知道的事写成知道,反而是把它推到别人身上。”

小馥说:“主人,这句可列入记录,归类为清楚。”

“不要列。”

“本宝以为这是好句子。”

“越是好听的句子,越要看看能不能照着做。”

“本宝收到。好听不等于可运行。”

翠微拿起桌上的布带,放回匣子旁边。

“那我们要不要找人来接?”

阿螺看着她:“找谁?”

“若有人愿意保管,便请他来。”

“若他不愿意呢?”

“同一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