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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第1/3页)

朱珠愣住。

丑奴急得快哭出来:“奴婢将匣子送到西园,卢小姐的丫鬟叫奴婢去取收条。”

“奴婢才走开片刻,回来便瞧见姑爷拿着花匣,满地都是花。”

“她们说姑爷嫌咱们拿破布丢人,夺了匣子,尽数摔进泥里了。”

朱珠连鞋也顾不得换,披上外衣便往外走。

“他在哪里?”

“后园。”

朱珠一路穿过花墙。

两夜未眠的疲惫压在身上,额头与脖颈一跳一跳地疼。

她走得太急,脚下几次发软,只能扶着墙继续往前。

后园石阶旁,姬彻正站在一棵枯柳下。

脚边翻着那只花匣。

木匣已经摔碎了。

她做了一日的绢花散落满地,有的被撕开了花心,有的扯断了铜丝,花瓣零零碎碎落在泥里。

姬彻手里捏着一朵海棠,石榴红的软缎已经被拆得不成样子,只余几片残破花瓣垂在他指间。

方才卢妙妙的丫鬟才将花匣扣下去,姬彻便从廊后走了出来。

他扣住那丫鬟的手腕,将人甩到一旁。

可匣中大半绢花已经滚下石阶,被人踩进泥里。

那两个丫鬟见事情败露,张口便说是他发怒毁花,转身跑得无影无踪。

姬彻懒得追。

他蹲下身,将尚且完整的花一朵朵捡回匣中。

手指才替那朵海棠抹去泥水,身后已经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姬彻!”

他回过头。

朱珠站在花墙下,脸色苍白,呼吸尚未平稳。

额头和脖间的红痕愈发明显,眼睛却只盯着他手里的花。

姬彻缓缓站起身。

朱珠望着满地狼藉,只觉脑中嗡了一声。

她从前做三五文一朵的粗绢花,一片边角也舍不得浪费。

这两日拿着姜宝珠的旧衣,她每剪下一刀都要反复算一算,生怕糟践了东西。

她熬了两个白日两个半夜。

这倒不算什么。

可这些花用的是她从未摸过的好料子。

这么好的缎子,这么细的金线,她从前连摸也摸不到。

她剪每一刀都心疼,剩下一指宽的碎料也舍不得扔,全都仔细收在小盒里。

第一回用这样贵的料子。

结果还未卖出去,如今全烂在泥里了。

朱珠眼眶一热。

额头还在疼,脖颈也疼。

她莫名其妙进了别人的身子,日日担心自己的身体会不会坏掉。

还要照着那场怪梦去欺负一个随时可能杀了她的男人。

她不过只想挣一点银子。

也没有碍着谁。

她刚才那一下额头撞得那样疼,也只是揉一揉。

这会儿看着几朵不值多少银子的花,眼泪却忽然往上涌。

她急忙咬住唇,将泪意憋了回去。

姬彻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手指无声收紧,花枝上的铜丝刺进掌心。

“是你毁的?”朱珠问得很轻。

姬彻眼底的神色渐渐冷下去。

“是又如何?”

朱珠望着他,没料到他承认得这样痛快。

姬彻将花枝扔到她身前:“几朵破布花而已,你摆出这副模样给谁看?”

朱珠嘴唇动了动。

她想发脾气骂他,想叫人把他按住,也想像姜宝珠从前那样,随便寻个由头打他一顿。

可今日没有新的剧情吩咐。

她也做不出那种事。

何况他原本就恨姜宝珠。

这笔账怎么算,也算不到他一个人头上。

朱珠把眼里的泪硬生生憋回去。

“不要了。”

她的声音又轻又冷。

“这些花,我全都不要了。”

她转过身,径直进了院门。

丑奴忙跟了上去。

两人的脚步渐渐远去,姬彻仍站在枯柳下。

他低头看着满地绢花。

许久,终于缓缓松开手。

掌心里,那朵被他护住的浅粉海棠,花瓣仍旧完整。

天色渐渐暗下来。

姬彻回到西厢,将掌心那朵海棠搁在桌上。

浅粉花瓣沾了一点泥,他取来帕子擦了两下,又觉这举动可笑,抬手便打算将花扫进炭盆。

火星在盆中轻轻一爆。

他的手悬了片刻,最终将花扔进了抽屉。

外头传来打更声。

今日恰逢初十。

姜宝珠定下的规矩,每隔十日,必要将他叫去正房折辱一回。

越是见他神色冷淡,便越要逼他露出狼狈之态。

府中下人也早已习惯。

每到这一日,入夜之前便会有人送来热水,叫他洗净身子,再换一件轻薄干净的里衣,等着姜宝珠传唤。

今日也一样。

热水和衣裳先后送来。

姬彻立在浴桶旁,目光沉沉地看着那套月白里衣。

他厌恶这一日。

可今晚,她迟迟未派人来。

姬彻沐浴更衣,在灯下坐了半个时辰。

窗外静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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