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拿起笔,在纸上另画一条短线。
“这里是你母亲的来处被放进我们眼前的那一天。这里是我开始用‘从时间的那一边来’形容自己。先后可以排出来,原因不一定排得出来。”
“你把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放在后面。”
“因为我在你说起母妃以后,才说出这句话。不表示我的穿越比她可能来到这里晚,实际的时序仍要各自核。”
他看着那条线,点了点头。
“你的在线,还有你来到大晟的日子。”
“有。”她在另一处落笔,“还有我在这里生活的日子。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只是先后顺序和来处不是同一题。”
“像两张帐簿?”
“像两张帐簿。一本记收支,一本记谁来过。若硬要拿第一本去回答第二本,就会得到一个很整齐、但不一定有用的数字。”
翠微在一旁听着,忽然问:“若两本帐簿最后都对不上呢?”
“那就回头查。”
“查完还是对不上呢?”
“那就把对不上的地方圈起来。”
翠微点头:“这个我会。”
“你会圈哪里?”
“不知道。”她说,“看哪里对不上。”
郑君珩低低笑了一声。
小馥说:“主人,翠微的回答符合先观察、再标记的流程。”
“你又在替翠微立规矩。”
“本宝只是在描述她的做法。”
“那你记下来,别让她看见。”
“本宝没有手,无法偷偷递纸条。”
她忍着笑,没有回话。
郑君珩问:“除了时间线,你还想用什么看?”
她把笔放下,从案边取出一副牌。
牌面都是固定的图案与字句,没有空白牌,也不会因谁的问题自行改字。她做这副牌时,便给每张牌安好了内容。人只能从已经摆出的选项里挑,说自己看见什么,或觉得哪一张与眼前的想法最接近。
牌不替人说话。
它只把话题摆在桌面上。
“先说清楚,”她把牌放在两人中间,“这不是拿来问谁的来处究竟是什么。它只能让我们看看,自己此刻怎么理解这件事。”
“你很怕有人替你回答。”
“我怕的是有人替我回答完,还要我谢谢他。”
“这句倒不像怕。”
“那是因为我还没碰上那种人。”
她从牌中挑出几张,排成一列。
第一张画着一扇开着的门,下面写着“门外”。
第二张画着一条往远处延伸的路,下面写着“路上”。
第三张画着一盏放在桌上的灯,下面写着“停留”。
第四张画着一只空碗,下面写着“等待”。
她在心里把这一组四幅图和牌下的字依序念给小馥。
选项已经在那里,谁也不能临时加一张“正确答案”。
“各自选一张。”她说,“先不要管对方选什么。看见什么,也由自己说。”
郑君珩看了一会儿,拿起“门外”。
她拿起“路上”。
两张牌被分别放在他们面前。
屋里短短地安静下来。
郑君珩先开口:“我看见门没有关。”
“门外有什么?”
“看不清楚。也没有必要现在就看清楚。”
他把牌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
“我只觉得,站在门外的人,未必不能进去。只是他可以先决定要不要进。”
她望着牌上的门。
画得很简单,门内没有庭院,也没有灯火,只有一片空白。先前她会想知道空白代表什么,如今她知道,那只是画牌的人没有画上去。
“我看见一条路。”她说,“路往前,可是没有画终点。我选它,是因为我还在走,不是因为我知道要走到哪里。”
“你希望走到哪里?”
她想了一下。
“此刻我希望走到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有什么?”
“有晚饭。”
翠微说:“晚饭有什么,尚未定。”
“那更值得期待。”她说。
郑君珩看她一眼:“你的路,终点是晚饭?”
“眼前先有晚饭,远处的路才不会走得太饿。”
小馥立刻说:“主人,这个选项不在固定牌面上。”
“它在我的生活里。”
“本宝查证,这句话成立。”
翠微神情平静地把点心碟子移到桌上空着的一角,与纸牌隔开。
“路上若饿了,还有点心。”
“你这样一放,”她说,“牌面上的路好像突然有人经营茶摊。”
“那也算一种方向。”
“而且收费吗?”
“王妃不必付。”
“那王爷呢?”
翠微看向郑君珩:“王爷可以用答案抵。”
“我还没拿点心。”
“可以先欠着。”
郑君珩把“门外”那张牌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最后放回原处。
“这牌画的是开着的门,却没写往后每次门都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