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我水还没喝。这是一种完整的照料。”
“听起来她把前后两步都替你想了。”
“她还想过第三步。”
“第三步是什么?”
“问我为什么不喝。”
“那你喝了吗?”
“喝了。”
“所以她的安排有效。”
“不,”她说,“是我不想听第四步。”
小馥插话:“主人,根据耳朵听到的内容,翠微目前尚未提出第四步。”
“小馥,这种事情不用记录。”
“本宝没有记录,只是暂存。”
“暂存就是记录。”
“本宝愿意把它改称为短期保留。”
赵馥灵端起茶,掩住嘴角。
茶盏里的香气已经淡了,留下些许热水的气息。她将盏放回桌上,从旁边自用的牌匣里另取出六张牌卡。
牌面上只有固定的图案。灯、门、路、船、桌子,另外还有一张空白牌。她把牌卡摊在桌面,不多不少,彼此留着间隔。
郑君珩看着她。
“今日又要选?”
“不是一定要选。我只是想把刚才说的事情做给你看。”
“你要问什么?”
“你可以不回答。”
“我知道。”
“你不要每次都用这句话结束。”
“那我改成,我明白。”
“差不多。”
她指了指牌卡。
“如果我想知道你现在最在意什么,我可以把这几张牌放在你面前,让你自己挑。没有暗藏的正解,也不是我替你抽一张,然后说你应该怎么做。”
“要我说看见什么?”
“对。你看见什么,就说什么。这些牌卡只是固定的选项,不会替你开口。”
他看着几张牌,目光从灯移到门,又移到路。
“若我挑了灯呢?”
“那就由你说灯对你有什么意思。”
“若我说不出来?”
“那也可以。”
“若我只觉得这张灯画得最清楚呢?”
“那你也可以这么说。”
他望着她:“那你能从中知道什么?”
“我能知道你挑了灯,也能听见你怎么描述它。再多的部分,就要看你愿不愿意说。”
郑君珩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灯牌,又移开。
“我今日不挑。”
“好。”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把那张牌往他手边推。
牌卡还摊在桌上,灯的线条简单,桌子的四只脚有一只画得略歪。那张空白牌反而最显眼,白得像有人忘了把它完成。
郑君珩看着牌面,似乎对那只歪脚有些在意。
“这张桌子站不稳。”
“它只是画歪了。”
“画的人没有发现?”
“画的人发现了,觉得这样比较像真的桌子。”
“真的桌子不该站稳吗?”
“桌子当然应该站稳。画得歪,跟桌子歪,是两回事。”
她顺口在心里念了牌面,又说起那只画歪的桌脚。
小馥说:“主人,若将此牌交给阿乙与小栗,他们可能会挑它来推卸扫地责任。”
“他们已经会了,不需要桌子帮忙。”
她把牌卡一张张收回匣中。
这些年她习惯先听,再闻,再问。鼻子捕捉到的是气味,耳朵听见的是声音。若要让人看见自己如何想,便给对方明确的选择,让他自己挑、自己说。再把生辰、节气和历法排好,看看事情前后怎么相连。最后,还得把性格放进来看。
不是把人塞进格子。
而是知道同一扇门,有人会立刻推开,有人会先看门后的光,有人只是想确认门锁还在。
工具都在桌上,答案却不会从牌面、日期或气味里自己跳出来。
她知道这个道理。
她也知道,知道一件事,不等于心里就能立刻安静。
***
取暖炭盆里的火弱了些,翠微进来添了一小块炭,又看了看一旁另置的小香炉。
木炭受热后发出细微的声音。火苗舔过炭边,屋里的暖意慢慢稳下来。
赵馥灵喉咙先松了一点,肩膀也跟着放下。那股甜暖的气息,像冬日里有人掀开蒸笼,热气贴着脸过来,里头又像香草糖煮到快融化时,留在锅边的一圈黏甜。她辨出小香炉送来的安息香气。取暖的炭盆与试香的小炉各在一旁,没有混作同一炉。
“这一炉不错。”她说。
翠微把火箸放好:“是念儿配的。”
“她今日用了多少?”
“不多。她说怕甜味太重,所以先试了一点。”
“她这回很有分寸。”
翠微看了小香炉一眼:“她还说,若味道不合,就让炭自己承担。”
“她真的这么说?”
“是。”
“那炭知道吗?”
“我没有问。”
翠微平静地转身要走。赵馥灵叫住她。
“你没问?”
“炭不会回答。”
“你倒是分得清。”
“我分得清炭不回答,却分不清小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