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泥。远处几间屋舍依着地势散开,屋顶上有晾晒的对象,风一吹,边角翻起来,又落回去。
没有人催他们走快。
船靠好之后,水手正在把绳索绕上岸边木桩。有人招呼他们先歇一歇,说东西可以慢慢搬。小栗一听到“歇一歇”,便立刻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翠微看她:“你刚才不是说要帮忙?”
“我已经帮过了。”
“你帮了什么?”
“我替王爷的包袱找到了地。”
郑君珩看了看地面:“地一直都在。”
小栗坐得更端正了些:“那它今天没有失职。”
“它今天确实很稳。”郑君珩说。
“比船稳。”
“这个标准,对地来说不算难。”
小栗点点头,仿佛学到了有用的道理。
苏木和阿螺把第二只竹筐从卸货处移到歇脚处放好,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走开。阿螺低头收绳,苏木则伸手扶了一下筐沿。筐里的对象没有声响,他还是把手留在那里,像要确认它不会再歪。
阿螺收好绳子,转头看他。
“你怕它倒?”
“怕里面的东西摔了。”
“它没有倒。”
“刚才也差一点。”
“是你急着抬,才差一点。”
苏木没有辩解,只说:“下次我慢些。”
阿螺看了他片刻,将手里盘好的绳子放在筐上。
“不是每次都要你慢。也可以是我叫你慢。”
苏木抬眼看她。
阿螺像是觉得自己说得太多,立刻把视线移开,弯腰去检查竹筐另一边的扣子。
苏木站在原处,隔了一会儿才说:“好。”
那一个字很轻,却像是终于落到了合适的位置。
她看见阿螺手指在筐扣上停了一下,随后才继续检查。
她心里有个念头慢慢浮起来。
两个人愿意一起做事,不一定就是一样的心情;一个人记得另一个人说过的话,也不表示他们已经替彼此决定了什么。气味能让人留意当下,不能替人走完往后的路。
小馥说:“主人,您停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你连这个也听得出来?”
“您没有说话。”
“那很容易听出来。”
“本宝也可以保持安静。”
小馥安静了两息。
“本宝已保持安静。”
她差点笑出声。
翠微正好回头:“王妃,您怎么了?”
“没事。”
翠微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苏木和阿螺。她没问,只把手里的一只空布袋递给小栗。
“收起来。”
小栗接过布袋,望着那只比自己小包袱还大的竹筐,神情忽然严肃起来。
“翠微姐姐,我要是拿了这只布袋,能不能也算帮忙?”
“能。”
“那我可以只拿布袋,不拿竹筐吗?”
“可以。”
小栗放心地把布袋抱在怀里,跟上了队伍。
***
安顿下来后,天色已经偏西。
屋舍前有一处可以避风的地方,几只竹筐都搁在檐下。众人先喝了水,让长途乘船后发沉的脚歇一歇。郑君珩坐在靠外的位置,听着风声和人声交错,没有再提船上的事。
苏木和阿螺坐得不远,中间隔着一只竹筐。
他们不说话时,并不显得尴尬。阿螺将绳子重新盘整,苏木把筐边松开的细篾压回去。偶尔两人的手碰到同一处,就各自停一下,让对方先动。
那种礼让看起来很妥当,也有一点像两个人同时站在窄桥上,各自都想让路,结果谁也过不去。
小栗端着一只空碗走过去,停在他们面前。
“你们谁先?”
阿螺抬头:“先什么?”
“先拿碗。”
“我们没有要拿碗。”
小栗看看阿螺,又看看苏木:“那我呢?”
苏木说:“你手上不是已经有碗了吗?”
小栗低头,这才发现碗在自己手里。
她想了一下,将碗放到两人中间。
“那你们可以一起看。”
阿螺看着碗,没有说话。
苏木则很认真地问:“看什么?”
“看谁先拿。”
“小栗。”翠微在后头叫她。
小栗立刻把碗拿回来,走得飞快,像是刚替人安排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现在要赶去安排下一件。
阿螺低下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苏木看见了,也跟着笑了一点。
小馥说:“主人,本宝听见一点笑声。”
“两个人都笑了。”她在心里告诉它。
“原因可能与碗有关。”
“也可能与小栗有关。”
“本宝无法排除。”
她看着那只被拿走的碗,觉得小栗总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别人不好意思说的事,放到桌面上。虽然她放的通常是一只空碗。
***
晚些时候,阿螺来找她。
苏木没有跟来。他还在檐下整理绳索,把几条受潮的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