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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就是这个(第1/4页)

那只木匣,在她柜子最深的一层,躺了两年。

赵馥灵把它取出来的时候,匣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她用袖口擦了擦,掀开盖子。

木匣在掌心里有些沉,边角磨得圆滑,匣缝间还黏着一小片旧纸。她用指甲轻轻挑下来,放到桌边,免得一会儿落进匣中。

她喉头微微一松,胸口跟着舒展,像冬日里被晒暖的旧书摊开在膝上,纸页间浮出一缕陈纸香。那气息安静得很,叫人不自觉把手上的动作放轻。

一股气味,从匣子里升起来。

不是新的。

是被手汗、被体温、被时间,一遍又一遍养出来的檀香。深,沉,甜里带一点像老纸一样的暖,像一座在山里立了三百年的庙,早晨还没有人来的时候,从殿门里透出来的那一口气。

她的指尖停在匣沿,没有立刻伸进去。木头被年月磨出来的光泽落在灯下,暗暗地映着一点暖色。她忽然想起自己在柜子最深处收下它时,曾经对自己说过,这只是一串珠子,妥善收着便好。

人总能把“妥善收着”说得很轻巧,直到真的要打开它。

匣中是一串佛珠,十八颗,每一颗都盘得乌亮,指腹的地方,磨出了浅浅的凹。

珠串用一根旧绳穿着,结头收在一颗珠子旁边。她把木匣往灯下挪了挪,灯火映过珠面,光便在那圈一圈细密的磨痕上慢慢滑过。

她拿起一颗,凑到鼻子下面。

半晌,没有动。

她的手势很稳,另一只手却已在桌沿上找到支点。那一点重量落进掌心时,她像接住了某个不该摔落的年岁。

“小馥。”

“在。”

“这是周老夫人的半辈子。”

“是。”

小馥的回答照例平稳,赵馥灵却能听出那一声“是”里,没有要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她把珠子放回掌心,沿着表面看了一圈,指腹避开那些磨出的凹处。

“我要拿它的一点东西。”

“您想怎么取?”

赵馥灵把珠子对着灯,转了一圈。

她先看珠面的光,再看那圈凹痕。珠子转到指腹磨损最明显的地方时,灯光在上头顿了一下,像也舍不得多照。

“不磨表面。”她说,“表面是她天天摸的地方,磨掉了,是真的毁了这串珠子。”

她把珠子翻过来,看珠孔。

那是一个小小的、黑黑的圆洞,绳子穿过去的地方,直径还不到一粒米。

她把桌上的灯稍稍转向一旁,光线斜斜地落进孔口。珠孔深处仍然暗,细绳穿过的地方有一道极窄的磨痕,她看了片刻,才将珠子放回掌中。

“木头会吃进气味。”她轻声说,“手汗的油,或许也会顺着绳子,一点一点渗进孔壁。先取这里的一点试试。”

小馥沉默了一会儿。

赵馥灵等着,桌面上那盏灯的火苗轻轻一晃。

“这是您从剥橘子的故事里,学来的?”

“是别人告诉我的。”赵馥灵说,“一个坐在橘子旁边的女人。”

她把珠子放下,找来一方干净的布,垫在桌面上。木匣仍敞着口,里头的珠串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像一群守着旧事、不肯多话的人。

她低头摸了摸袖口,确认那里没有沾着灰。小馥在她脑中说:“主人,依照您的做法,若有半分差错,这串珠子便要少一点原来的样子。”

赵馥灵在心里回答:“你这句提醒,听起来很像在替我的手添分量。”

“我只是在陈述可能性。”

“你的陈述有时候比银针还尖。”

小馥停了停,正经地说:“本宝可以把尖锐程度下调。”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立刻又抿住。这时候笑出声,似乎也太像对着周老夫人的半辈子下手之前,先跟工具聊了两句。

***

她取出一根最细的银针,和一张叠成小盘的白纸。先解松绳结,记好珠子的次序,只将要采样的那一段退出细绳;旧绳搁在布上,珠孔空出来,她才拿起银针。

银针探进珠孔,沿着孔壁,轻轻、轻轻地刮。

一下。

两下。

纸盘上,落了一点点很细很细的、近乎黑褐色的粉。

少到她要把灯靠近,才看得见。

她又换了一颗珠子,刮了一下。

再换一颗。

一共六颗,刮了七下。

每刮一下,她便停下来看看银针尖,再看纸盘。银针纤细得几乎被灯影吞掉,那一点粉落在纸上,像谁不慎抖落的一粒夜色。

纸盘上的粉加起来,还不到一粒小米。

她把银针放下,照原来的次序将珠子穿回旧绳,系好结头,再放回木匣。等一切妥当,她才捧起白纸,对着灯又看了一次。

“主人,”小馥说,“您刮这七下的时候,一口气都没喘。本宝差点以为要替您叫郎中。”

她赶紧别过脸,这才把憋着的那口气长长吐出来,怕一不留神,把纸盘上那一点粉吹跑了。

她的脸转得急,发尾扫过肩头。她抬手把一缕乱发别到耳后,还特地侧过身去,让吐出的气息朝着另一边散开。

她取来一只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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