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子?”
“是我,怎么了?是有些不舒服吗?”
津子,是家中的女仆,我大脑像刚刚开始转动一般跳出这样的信息。
我有些茫然的摇摇头,说:“没什么,我是在这里睡着了吗?”
津子点点头,带着笑意说:“夫人说您上次搭救的少女上门来答谢了,现在正在等您过去呢。”
“被我救下的少女?”
我有些茫然的歪了歪头。
我不记得自己救过什么人,何况我常年都在家里,出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是啊,您忘记了吗,前段时间五条先生要带您去夜市游玩,中途你们遇到了差点被恶鬼杀害的少女。”
说到此处津子露出了庆幸的表情,“幸好五条先生将恶鬼杀死了,不然可真是危险。以后千万不要随意独自夜晚出门了。”
“五条?”
我有些呆呆地重复,像是从一潭深水里捞起这两个字。它们落在舌尖上,陌生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重量,像是很久以前曾经念过很多遍,只是现在被我给遗忘了。
“嗯?您的未婚夫五条悟呀,小姐是睡迷糊了吗。”津子笑着牵起我的手,她的掌心是温热的,带着常年做活留下的薄茧,她牵着我走向会客室,步伐不紧不慢,和平时一样。
太阳挂在檐廊的上方,光从屋檐边温柔地落在地板上。走到转角时,不知为何我下意识伸出手,去触碰那一片落在空气里的光。
……不痛。
阳光的温度从指尖渗进皮肤里。
喜欢。
会客室里茶香已经散开了,缭绕在空气中。
两个紫发的少女跪坐在榻榻米上,身姿端正,手交叠放在膝前。
她们应该是一对姐妹,姐姐的容貌秀丽,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而妹妹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她们看见我进来,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缓缓低下头,双手平放在身前的地面上,额头向下贴近手背,是充满感谢意味的是土下座。
“不不不,请不要这样!救你们的是我的未婚夫,并不是我。”
我说得很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我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知,让我去打什么恶鬼,大概率对方一拳能打死十个我,所以救下她们的人一定是津子嘴里那个神通广大的五条悟。
真是奇怪,为什么我会完全不记得自己和对方订婚的这件事情呢。
茶香在唇齿间散开,带着一点回甘。
在和两个少女交谈的时候我得知了她们的姓名,姐姐叫蝴蝶香奈惠,妹妹叫蝴蝶忍。
也知道了她们的职业,听到她们的责任是杀掉恶鬼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那不是很危险吗?”
蝴蝶香奈惠摇了摇头,笑容还是那样温柔,但眼神是坚定的。
“如果因为害怕就退缩,因此无法保护重要的人,这比恐惧与危险更令我害怕。”
黄昏的时候,我站在门口送别她们。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蝴蝶香奈惠站在落日的光里,笑容像是被染上了一层暖金色。
“虽然这才是第二次见面,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与雪音十分的熟悉。”
我们到了互相可以叫名字的程度了,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我下意识点点头认同她的说法:“我也觉得。”
香奈惠又笑了,这次笑意更深了一些,“或许我们本来就应该相识。”
那句话落进耳朵里的时候,胸口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松开了。
朋友?这算是朋友吗?
在意识到这是第一个我拥有的除了津子以外的朋友后,我的脚步不自觉地变得轻快起来,像是踩在了云朵之上。
“啊呀,这是谁家的小猫咪,在花丛里这么高兴地跳来跳去呢?”
母亲站在庭院里,身边繁花簇拥,她笑着朝我张开手臂,我快步走过去拥抱她,告诉她我拥有了一位新的朋友。
听见我的话,母亲笑得更开心了,她将我落下的垂发拢到耳后,指尖轻轻擦过我的脸颊。
“那可要晚上把这个好消息也告诉悟君才好呢。”
我眨眨眼,说好。
悟君、悟君、五条悟。
在津子的嘴里,我已经知道了他是谁。
是在我们家遇到恶鬼袭击时从天而降的恩人,是在与我相识相遇后成为了我的未婚夫,是在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
悟君、悟君、五条悟。
我感受到了心脏的猛烈地跳动。
我在期待。
但是这份期待在晚饭时刻落空了。
“五条家的人传话说悟少爷因为事务繁忙,今晚不能来吃晚饭了。”
母亲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
我蹭了蹭她的掌心,表示没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我内心强烈地觉得,我在今夜一定会见到他。
于是晚饭后我坐在房间门口的檐廊处,夏夜偶有一些萤火虫飞在花丛上。
夜风很轻,拂过皮肤的时候带着草木的气息,我在安静地望着那些荧光点点,构思着五条悟是一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