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舍翁多收十斛麦,尚欲易妇。这黄弘济升迁的调令还没下来,也胆敢惦记上我冀州今科解元了。”
冯深一路策马疾驰往石桥县去,生怕晚了半分,那位清冷孤傲的女子就受了委屈。
与她并行骑马的缪鸣玉见她愤愤不平,不由打趣道:“冯长史如此介怀此事,莫不是你看上那位今科解元了?哈哈哈……”
听闻自己好友打趣那位‘冀州第一才女’,缪鸣玉轻笑一声,忍不住出言调侃。
原以为对方会顺着她的话头来回调侃几句,却见冯深脖颈忽然漫上一团薄粉,策马扬鞭直直冲了出去。
出身军伍的缪鸣玉不禁笑着摇摇头,修长的腿一夹马腹也跟着窜了出去,就是她怎么总是莫名觉得那“闻翡”二字,似乎在军伍中听过呢?
不管了,等到了石桥县见到梅让,想必一切都会明了了。
梅家所有人被关入大牢这段时日,梅让几乎将家中能卖的物件全都卖了,一共卖了二百两零七十文钱,被她拿去银号换成四枚小金饼。
这日,她刚买完两刀纸钱,准备离开前再去祭奠一下那人,便准备带着大美人离开石桥县,从此再不回来,却见一匹枣红色大马被人勒住停在她的面前。
“梅让!没想到在这真能见到你。”
缪鸣玉下马抓着梅让胳膊对着冯深激动道:“这是我曾经在凉州一起上阵杀敌的同僚梅让,没想到竟在这里见到了。”
“梅让,这是冯长史,也是我小时候的玩伴。”
梅让与冯深相视一眼微微颔首,当是打过招呼。
一刻钟后,梅让面无表情地被她裹挟着拉到了县衙外面。
缪鸣玉叽叽喳喳不停:“听说这案子奇了,县令刚取个美貌新妇,就被人吊死在房梁上了,依我看指定是情杀。
你回来有几日了肯定比我们要更清楚些,过来帮帮忙,不会亏待你的。”
冯深脚步匆匆走在前面,回首过来对着梅让亦是一脸笑意,笑容中透着一丝对缪鸣玉的无奈,并没有因为自己官大几级轻视梅让。
缪鸣玉仰头往牌匾上看去,乐道:“到了!冯深可是说那女子可当冀州第一美人,你也是石桥县人士,你识不识得?依我看,就是她看上人家夸大其词了。”
梅让一脸平静,从冯深窘迫的脸上收回,淡淡道:“算是见过几面吧。”
说起冯深,倒是勾起了梅让的前尘记忆,她来到这个世界前就已经认识闻翡了,当时她的姐姐正沉迷于一本书,整日罗里吧嗦的讲。
具体内容不过就是为那个闻翡可惜,另一主角冯深是个花心大萝卜妻妾成群,闻翡便是那位冯深后院中最为聪慧、能力超群的一位。
梅让一直不曾当回事,只当是巧合,若不是刚过来就遇见与书中主角同名同姓的闻翡,她怕是早就忘了这回事。
如今书中的主角冯深和她后宫里热度最高的闻翡双双出现在自己面前,却是不得不信了。
“不过梅姑娘归乡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做,鸣玉你还是不要再缠着人家了。”冯深转身指了指梅让手里的两刀纸钱,对缪鸣玉无奈摇头道。
缪鸣玉一怔,顺着她手指看去,也发现自己所做有些不合适,“但此时已经过了午时,不能再去上坟了,不如明日我跟你一起去拜见伯父伯母。”
想着自己并非是要去梅家祖坟,又不想解释手里的两刀纸钱,梅让顿了顿回道:“也好。”
明镜高悬的牌匾下,梅长山和梅漱玉跪在地上,闻翡因有功名免跪立于一旁。
冯长史清了清嗓子,收敛起面对闻翡温情脉脉的目光,拍下惊堂木咳了一声。
闻翡也从梅让平淡的脸上收回视线,叉手对着冯深行了一礼,说起案发当日的情形还有嫁与黄县令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黄弘济想要娶她早有苗头,只是她一直不肯,那日被黄弘济娶回家是因为梅长山将其绑上轿子里的。直到进了府中才被婆子松绑。
至于成亲当日,盖头一直遮在脑袋上,她更是看都没看到过黄弘济。
对于曾经去冀州参加科举的闻翡,冯深早有欣赏之意,如今听闻梅长山胆敢逼迫闻翡嫁人,当即便要下令先打她二十大板再审。
“大胆梅长山!据我所知闻翡如今是举人,可早就不是贱籍了,你竟敢强逼良人嫁作他人妇。”
挨完板子的梅长山被拎回来扔在地上,脊背和屁股疼痛难忍的同时,还觉两道阴冷的目光如跗骨之蛆缠绕在她身上。
闻翡垂首叹息:“大姐,你究竟为何如此?咱们家虽不富裕,可远不至于到卖女换钱的程度。”
梅长山趴在地上,浸出一脑门子的汗珠,她仰头看向冷眼站在一旁的梅让,盈在眼圈里的泪水倏然落下道出原委。
“黄弘济三日前和我说他在凉州军中有一个担任果毅都尉五品官员的家人,能从中运作帮我妹妹早日从军中回来。
闻翡她本就是我梅家的丫鬟,我这些年看在她是我妹妹未婚妻的份上供养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战场上何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殒命,只是嫁给黄弘济而已,又不会死,为什么不能呢。若是黄弘济愿意娶我,我也不愿把我妹妹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