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楷书多费些心,尽量救治,最好能让犯人尽快醒过来。”
说着直咬牙,“左军巡院这帮人,人都烧得没意识了,还说他对罪行供认不讳。”
木锦棠一听,也蹙起眉。
若果真如此,左军巡院这岂不是草菅人命?
而且观卫去病这态度,很可能已经同对方交涉过了,却未果,这才私底下寻了她。
几人在外面等了会儿,等到天渐黑,才通过一名被买通的狱子进了大牢。
狱子还小声叮嘱:“最多半个时辰,再多我这边也承担不起。”
卫去病黑着脸,人一走便对齐云昭道:“回去查查咱们院的大牢,是不是也这么松散。”
木锦棠则来到牢房角落那双眼紧闭两颊潮红的青年前,摸向对方手腕。
指尖刚触到,她便蹙眉,转手摸了摸青年身下的干草,“病人怎么能睡这么湿的地方?”
这一路行来可是有不少空牢房,里面哪一间的草看着都比这间干。
齐云昭闻言,立即转身出去,不多会儿抱了捧干草回来。
卫去病则手一抄,轻轻松松将青年挪了过去,木锦棠这才蹲下/身,重新摸脉。
“是风寒没得到及时救治,我可以开一副方子试试,不过……”
她又拨开青年衣领,露出其下交错的鞭痕,“他这身伤也得处理。”
青年本还算白皙的身体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重一些的鞭伤甚至化了脓。
“蒋荣这厮,就会用严刑逼供。”卫去病气得直咬牙。
齐云昭脸色也不太好,问将人衣裳重新掩好的木锦棠,“可难处理?”
木锦棠说:“风寒药得抓,伤药我这里倒是有现成的”
“那就抓,我去抓。”卫去病一锤定音,“抓完也到我那里去熬。”
他这人倒是没什么架子,做事也雷厉风行,当晚便在自家院里点起了泥炉。
他家这处小院木锦棠也识得,当初钱牙人带她看房时同梁柏梁御史家一起提过。
院子不大,只有一进,贴墙的架子上却放着不少兵刃,布置成了个小演武场。
卫去病递了两张胡床给木锦棠和齐云昭,自己则随便拉了个砍柴用的木桩子坐下,拿出刚才买的饼,“家里平日没什么人来,也没多少家具,你们将就下。”
几人都还没用饭,也没什么时间用饭,这药还得赶紧熬出来给纪墉服下。
“木楷书您看,这个纨扇如何?”卫去病的小厮卫武进屋找了半天,拿了把绘有山水的细绢团扇出来,“家里没有蒲扇,这个原本是给郎君便面的,郎君不爱用。”
大赵文人爱随身带扇,若路遇相识之人不想寒暄交际,便以扇掩面,谓之“便面”。
但卫去病显然不爱用这些,一把上好的纨扇,倒是拿来给木锦棠煎药了。
木锦棠摸摸光滑细致的扇面,觉得有点可惜,但也确实没别的可用,便接过来扇起了炉子。
卫去病啃了几口饼,又同齐云昭说起案情,“左军巡院这个案子定得太武断了,怎么能因为纪墉和李氏有旧,又在那之前同死者发生过冲突,就断定是他做的?”
“大概是死者家里逼得紧,又有吴王的人施压,纪墉当晚还行踪不明。”
同样是吃饼,齐云昭就要斯文多了,只是说话时语气看似平静,细品却满是嘲讽。
他垂着眸将饼撕成小块,“那王开端的父亲在礼部任郎中,从六品。”
开封府左右两军巡院的军巡使才正八品,更别提下面的判官了。
“这帮看人下菜碟的。”卫去病低骂了句,显然对负责此案的左军巡院很是不满。
齐云昭没说什么,只瞥了眼旁边低头煎药的木锦棠,“今日之事多谢木楷书。”
卫去病一听,也道:“确实要谢,这事不好办,不太方便从外面请大夫。”
毕竟是偷着进左军巡院的牢房,还涉及到刑讯之伤,越少人知道越好。
木锦棠他们接触过几次,别的不说,确实通医术,嘴巴也确实还算紧,不会出去乱讲。
如果是在以前,木锦棠可能还会藏些拙,免得横生些不必要的枝节。
但刚得知那起殴杀案是卫去病经办的,此人身上说不定有什么线索,她挥着扇笑了笑,“毕竟是一条人命,以后卫军巡使若还用得着,尽管找我便是。”
这话让齐云昭又看了她一眼,眼里意味不明,“这药是不是煎好了?”
木锦棠提起壶盖看了看,“是差不多了。”卫去病立即起身,“我去厨下找个罐子。”
木锦棠将布巾垫在药壶上,正欲端,齐云昭已经先一步接了过去。
男子眼睛没看她,话却清楚传进她耳里,“诊金我来付,无需同军巡使提起。”
竟然和她提诊金,还又是自掏腰包以私济公。
这位赵推司会不会太无私了点?也太客气,每次都急着还她人情。
木锦棠婉拒了,“不用,我拿了薪俸的,顶多是上衙的地方从架格库换到了右军巡院。”
说话时目光清明毫无阴霾,齐云昭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卫去病已经回来了。
又是银钱开道,这回卫去病还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