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血雾翻涌沸腾,腥甜的血腥味被血膜死死地压在了地下。
周围的岩壁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珠,顺着砖缝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上,又顺着沟槽朝着血池流淌。
牛头双手紧紧地握着铁链,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他神情警惕地站在封子安的身侧,铜铃般的大眼死死锁定着马中,只待对方稍有异动,便会立马动手。
封子安看着那巨大的老鼠马中,面色反倒从容起来,他干脆侧身坐在一块布满暗红色血垢的岩石上,声音平静道:“马中,我现在都落到你的手里了,你要不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死也要我死个明白吧?”
他要拖住马中,给马面争取时间,让马面断掉血池对魏杨的影响。
马面是被困在上面了,但是不代表他不能再用功德召唤了。
他马中需要时间让血池同化魏杨,他同样需要时间。
马中那双血红的老鼠眼滴溜溜地转,他看着封子安认命的模样,尖锐的嘴里发出吱吱的笑声,“九殿下,如许成说的那般,我们主上想要成仙,就需要血气来冲破境界。”
“但是要是主上亲自动手,或者我们动手主动献上去的,就会沾染因果,没办法瞒过天机。”
“但是魏杨就不同了,他本身是佛子,是大能,是差点成仙的人,他得天独厚,十几岁就拥有了别人一辈子努力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所以这场献祭,需要他来主持。”
“只有如此,我们主上的计划才能更加地顺利。”
说到这里,他那双血红的鼠眼里面全是得意,“而九殿下,生在皇家,拥有真龙之气,用你来提升祭品的品质,是再好不过了。”
“等我们主上飞升,整个大雍都会鸡犬升天,九殿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封子安静静听着马中有些疯魔的话,缄默片刻,沉声发问:“这么说来,从最开始,你们就把我算进这盘局里了?”
“还是说宫中早就安插了你们的人,才能时时刻刻掌握我的行踪?”
说是宫中,不过是封子安对马中的试探,实际上封子安怀疑胡吉元也是马中口中主上的人。
只是胡吉元是国师的人,他的内丹还在国师的手里。
要是胡吉元是国师的人,又是给马中提供消息的人,那么国师就很大可能是马中口中的主上。
这样一想,就明了了,只是国师看着鹤发童颜的,他真的还有一个成仙的梦吗?
马中微微一怔,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大笑,“九殿下果然聪慧,不愧是皇上最疼爱的孩子。”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一收,狞笑着道:“那又能如何呢?现在九殿下不是落到我的手里了吗?!”
他话都没有说完,巨大的鼠爪夹杂着呼啸的血风,径直朝着封子安的头拍下。
封子安身形轻巧侧身避开,唇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马中,多谢告知。”
话落,他对着不远处的黑影道:“马面,动手!”
说的时候十分的帅气,现在则是心疼死了,谁能给他说,召唤一个马面,竟然用了二百功德,二百的功德!
那是他仅剩的家底,辛辛苦苦那么长时间,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马中被封子安的话说的一愣,下意识的朝着血膜扫了一眼。
确定那个模糊的身影还在上面,巨大的鼠爪再度横扫向封子安,只是爪子还没有落下,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在这一瞬间他面上的惊恐都有些收不回来,直接就鼠头和身子分家。
马面在封子安开口的瞬间,从血雾之中横空出现,粗大的铁链狠狠地朝着马中的脖子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马中的头就和脖子分家了。
铁链顺势刺入了老鼠的尸体当中,勾出一道硕大、近乎透明的老鼠魂魄,正是方才与封子安交谈的马中。
马中的魂魄不断地挣扎,叽叽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城隍印未经召唤,从封子安的额头上显露出来,谛听从城隍印上爬了出来,凌空扑向了铁链上勾着的马中。
张开大口,直接将其吞入腹中。
吞下之后,它打了个饱嗝,慢慢悠悠地飞回了城隍印上。
封子安朝着一旁的马面看了一眼,笑着点头,这才朝着被包裹成了血茧的魏杨走了过去。
哪怕被马面破坏了阵法,在这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血池里的血水已经全部变成了雾气,雾气层层缠绕在魏杨的全身。
血雾外层不断凝固化壳,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层厚厚血色硬茧,用手敲一下,还能听到一阵的沉闷金石之声。
魏杨是邪佛,要是血气和魔气融合,他身上的那一点的佛气很快就会被吞噬。
到了那个时候,魏杨就会彻底堕入妖魔道,就能完成马面口中的献祭。
冀州城几十万的百姓包括他都没有活路。
封子安犹豫了片刻,抽出了判官笔,对着血茧点了一下。
只一下,血茧表面迅速蔓延开细密乳白色的纹路,纹路不断扩张,血茧的外壳寸寸龟裂,露出里面的人。
魏杨身上的袈裟早已被血气浸透,染成一片暗红。无数血色纹路爬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