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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第1/5页)

“里面有他的一部分。”

西西莉亚说完以后,走廊里没有人立刻动。那只挂坠盒躺在克利切两只摊开的手掌上,金子在壁灯下呈现出一种病后皮肤似的暗黄,嵌在正面的绿色宝石却依旧湿润,像一只不肯闭合的眼睛。它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试图挣脱,甚至连方才那一点缓慢而污浊的搏动都停止了,仿佛一件被辨认出罪名的东西忽然学会了装死。可是西西莉亚仍能看见它里面那道切口。它不是盛装灵魂的容器,更像一块已经长进腐肉里的异物;人的灵魂本不该有这样的边缘,不该被咒语压缩、折叠,再用谋杀发生时迸出的裂隙塞进金属。那里面的一部分曾经属于一个完整的人,如今却伏在锁片之后,用一种远比生命更顽固的方式拒绝死亡。

哈利的手不由自主地抬到额头,在指尖碰上伤疤以前又停住了。他刚刚才学会不去追随每一次疼痛,不把每一道忽然出现的门都当作必须推开的门,因此那一刻他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皮肤下面极细的一阵抽动。不是声音,也不是画面,更接近一条蛇在很远的洞穴里翻了个身。西西莉亚看见了,却没有靠近他。邓布利多已经说得很清楚,她的力量对于那条连接而言太明亮,任何一次试图看清的接触都可能变成伏地魔循光而来的道路。她只把目光从哈利额前移回挂坠盒,说:“它们认识彼此。但不是像两个人认识彼此。更像被切开的伤口知道另一边仍然存在。”

西里斯终于伸出手,却没有从克利切手里拿走它。他的手指停在离金链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了很久,才低声问:“它还能做什么?”

“不知道。”克利切的声音仍旧嘶哑。他没有抬头,“克利切试过火,试过刀,试过所有小主人房间里的书。它会咬,会烫,会把坏话塞进脑子里。它知道克利切最怕什么。它说小主人后悔了,说小主人在湖里叫克利切回去。可是小主人命令克利切离开。小主人不会叫克利切回去。”

最后一句话被他说得很慢,像是这十六年来,他正是靠这句简单的判断一次次从那只挂坠盒制造的声音里爬出来。西里斯的手垂了下去。他没有再命令克利切把东西交给他,只是转身去叫邓布利多。没过多久,挂坠盒被装进一只临时变出的石匣,石匣外缠了七道彼此不相接触的封锁咒,送进三楼最里面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邓布利多没有让任何人独自碰它,也没有急着打开。他在石匣四周画下银线,把门上的旧锁换成只有从外面念出三段不同咒语才能解除的锁链,又让凤凰福克斯停在门楣上。火红的鸟低着头,金色眼睛一直望着匣子,羽毛偶尔轻轻张开,仿佛它听见了人耳听不见的窸窣。

直到第二天下午,他们才开始研究它。房间里只有邓布利多、西里斯、哈利、西西莉亚和克利切。斯内普在门外守着第二道封锁,桌上放着他留下的两瓶稳定心神的魔药,但他拒绝把这称作保护,只冷冷地说,倘若有人愚蠢到让一件黑魔法物品钻进脑子,至少不要在发疯时顺便毁掉整栋房子。赫敏原本想来,被邓布利多留在楼下整理雷古勒斯房中的书;卢平也没有进入,他的伤势虽已合拢,银线留下的灼痛仍会在情绪剧烈波动时重新发作。至于罗恩,他在听见“它会使用你最害怕的东西”以后沉默了一阵,最后陪赫敏留在厨房。他没有为此辩解,哈利也没有笑他。七月二十七日以后,他们都比从前更明白,承认自己不能承受什么,并不一定等同于胆怯。

石匣打开时,屋里的温度并没有下降,灯焰也没有变暗;真正变化的是安静。所有细小的声音都仿佛忽然退远了,衣料摩擦、呼吸、墙外管道里的水,甚至福克斯爪尖偶尔轻碰门楣的声响,都被那只挂坠盒周围不断扩大的沉默吞了进去。金链盘在黑色天鹅绒上,锁片中央的绿色宝石反射出五个人的影子,每一张脸都被拉得狭长,彼此重叠。邓布利多没有碰它,只用魔杖逐层检查。探测咒落上去时,表面会短暂浮起一层油似的黑光,随后把咒语原样吐回来;显形咒照见了数十层相互套叠的防护,却没有一层通向真正的锁芯;分离咒则在距离金属半寸的位置自行偏转,割破了桌角。

“它不只是拒绝被打开。”西西莉亚站在银线之外说,“它在等我们想打开它。”

“有什么区别?”哈利问。

“拒绝是一道墙。等待是一张嘴。”

西里斯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这比喻并没有使人安心,然而挂坠盒就在这时发出了第一声轻响。不是锁扣弹开的声音,而是有人用指甲从金属里面刮了一下。西里斯的脸色骤然改变。他向前半步,目光死死落在那条金链上。

“你听见了什么?”邓布利多问。

西里斯没有回答。

第二下刮擦比第一下更长,缓慢地从锁片左端拖到右端,像一具被水泡胀的身体正在狭窄棺木里翻身。紧接着,一个很年轻的声音从挂坠盒里响了起来。它没有刻意提高,也没有哀号,只带着布莱克家的人在少年时共有的那一点轻慢鼻音,平静得近乎疲倦。

“你终于回来了,西里斯。”

西里斯的嘴唇失去了血色。

那不是雷古勒斯临死前的声音。西里斯从未听见过雷古勒斯临死前说话,因而那东西挑选的是他记忆里最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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