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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第2/5页)

一段——大约十五六岁,尚未完全长成,已经学会把母亲的训诫重复得毫无感情,站在楼梯顶端看着哥哥拖着箱子离开。声音太准确了,准确到连尾音里那一丝不愿被察觉的停顿都在。它说:“你总是这样。先走,然后在一切都结束以后回来问发生了什么。”

西里斯的手握住了魔杖。他没有施咒,指节却因为用力泛白。

“你不是他。”他说。

“当然不是。”挂坠盒里的雷古勒斯回答,甚至轻轻笑了一下,“他已经死了。你现在知道了。他喝下了你不敢喝的东西,走进了你没有去过的地方,做了你成年以后才决定去做的事。你还有什么可以给他?一场迟了十六年的悲伤,还是把他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也毁掉?”

锁片上的绿宝石里出现了一点水光。起初只是很小的一点,随后迅速漫开,镜面深处浮出一片漆黑的湖。一个穿着黑袍的少年站在水中,脸白得像月下浸泡太久的骨头。他没有挣扎,只仰头望着西里斯。那些从湖底伸出的手抓住了他的袍角、手腕和肩膀,他仍旧望着门外的哥哥,神情甚至称不上怨恨,只有一种安静的明白,仿佛他早就知道西里斯不会来。

西里斯向桌边又走了一步。银线在他的鞋尖前亮起,邓布利多却没有立刻阻拦。真正使他停下的是克利切。老精灵忽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却没有扑向挂坠盒。他抱紧自己的两条胳膊,一遍遍摇头。

“不是这样的。”克利切说,“小主人没有等西里斯少爷。小主人让克利切走。小主人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绿宝石里的少年转过脸来,水从他苍白的睫毛上滴落。“你看,”那个声音说,“连他都比你更了解我。”

西里斯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他的目光仍然落在雷古勒斯的脸上,却不再向前。他说:“是。我不了解你。”他的嗓音粗糙得像刚刚吞下一把砂砾,“我那时没有了解,后来也没有试着了解。这是我的错。但你不会拿这个命令我留下它。你死是为了让它被毁掉。”

湖水中的雷古勒斯第一次显出怒意。他的脸在绿光下扭曲,嘴唇裂开,露出的不是牙齿,而是密密层叠的黑色小口。每一张嘴都仍用雷古勒斯的声音说:“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西里斯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他没有移开视线。“我不替你决定。”他说,“我照你已经做出的决定去做。”

那片湖忽然从宝石里消失了。挂坠盒沉默片刻,像一头第一次咬到硬物的兽。随后它转向哈利。

伤疤先疼了起来。疼痛来得并不猛烈,只是温热而熟悉,像一只手轻轻按在那里,引他低下头。哈利听见母亲在身后叫自己的名字。不是他从摄魂怪附近听见的尖叫,也不是伏地魔用来折磨他的临终声音,而是一句极普通的“哈利”,带着晚饭已经凉了、她在楼下等了很久似的无奈。正因为普通,那声音比尖叫更让人无法拒绝。哈利的呼吸停了一瞬。房间的墙壁仍在,桌子和银线也仍在,可它们都变得薄了;在它们后面,他看见一间从未真正存在过却被渴望修补得异常完整的屋子,母亲站在窗边,父亲低头摆弄一架麻瓜收音机,西里斯倚着门,年轻、没有囚徒的消瘦,也没有帷幔后那一瞬间的惊讶。

“进来吧。”莉莉对他说。

哈利的脚没有动,心却已经向前走了。他闻见面包的香气,听见收音机里模糊的音乐,甚至能看清窗台木漆上一道很浅的裂纹。那场景没有任何可怕之处;恰恰相反,它把他一生中所有从未得到的东西都安置在触手可及之处,然后用父亲的声音说:“外面那些人只会教你关门。我们不会。你难道还要把家人关在外面吗?”

西里斯朝哈利转过身,可邓布利多抬手拦住了他。哈利的脸上没有血色,瞳孔却紧紧盯着某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他额前的伤疤已经渗出一线血。西西莉亚看见那道陈旧的裂口正在从里面发亮,也看见挂坠盒里的碎片把细长的影子伸过去,试图沿着相似的边缘搭起一座桥。它们没有交换画面,没有彼此说话,却在同一种欲望里同时醒来,像两块从同一具尸体上割下的肉,在血腥气中认出了彼此。

“哈利。”挂坠盒里的西里斯说,“别再让我死第二次。”

那句话击中了最里面的地方。哈利的手指猛地蜷缩,几乎就要抬脚跨过银线。他想起神秘事务司,想起那场由一幅假画面开始的灾难,想起自己奔跑得太快、相信得太快;也想起七月二十七日,十七个人如何在他们抵达之前消失,卢平和塞德里克如何被伏地魔留下的东西伤害。每一次失败似乎都能追溯到他没有关上的那扇门。如今父母和西里斯站在门外,如果他再一次把门关上,仿佛便是亲手承认自己宁可安全,也不要他们。

可是第三项里那些被伪造的记忆也曾这样完整。完整得没有犹豫,没有丢失,没有人在说话前移开眼睛,也没有一个真正活过的下午会有的、毫无意义的空白。哈利开始寻找那些空白。他看窗台上的裂纹,发现它从左到右恰好分成均匀的三段;他听父亲摆弄收音机,发现音乐从不重复一个音节;他看母亲的眼睛,那里装着全部温柔,却没有一个人在面对已经长到十五岁的儿子时应有的陌生和迟疑。它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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