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窗户被风雨吹的沙沙作响,季妍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她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只觉得眼睛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感,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窗外的月光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偶尔有几户还在熬夜的人家,季妍听着外面的雨声,心里也渐渐平静下来:“居然下雨了,也不知道白天能不能停。”
季妍从床上起来,她已经在想白天要怎么给季娴送饭了,雨一下气温就往下降,季妍摩挲着手臂,好像这两年她变得格外怕冷,窗户漏了一条缝,正呼呼往里送着风。
“这么大的雨。”
季妍越靠近窗户越能听见砸下来的雨滴声,她伸出手关紧窗户,却还是被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了手背,她不太在意地甩了甩手,刚要转身回去睡觉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辆在楼下停着的车,她的视力早已不如以前了,现在看很多东西都有些模糊。
不过她还是能看得出来那是一辆豪车。
“谁家的?”
季妍困惑地皱起眉,这边的楼靠的很紧,一般车都不会开进来的,更别提是这样的豪车,难道是之前她撞见的主播吗?
她垂下眼眸,对这些兴趣并不是很高,她打了个哈欠,转过身就回床上躺着了,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车里坐着人向她投来的目光。
雨太大了,祁凛禾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她靠在座椅上,平静地注视着季妍,骨节分明的手指又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方向盘,她看着季妍的身影出现,又看着季妍离开,只留下空荡荡的窗户。
她看不见了。
祁凛禾收回目光,她缓缓呼出口气,像是才想起来她为什么来这里。
“活得可真惨。”
祁凛禾嗤笑一声,随后开着车离开了这个令她无法忍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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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妍睡得不是很好,晚上反复的醒,早上起来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她坐在床上好半天都没力气站起来,明明盖了一晚上毯子,但手脚还是冰凉,甚至有点乌紫发麻。
她强撑着缓慢站了起来,后背疼到她依旧快要直不起腰了,季妍眼睫颤了颤,强忍着疼痛站直了身体,她还要去给季娴送饭,一会儿还要去上班,可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涂点红花油吧。”
季妍自顾自说着,季娴和她分别太久了,破产没多久后季娴就住进了医院,她们姐妹两每天能够待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她每次下班回到家里,就只有她,她不说话的话,就没声音了。
她撩起自己的衣服,用嘴咬着衣服下摆,她瘦的很吓人了,只是稍微一动身上的脊骨便能清晰可见,更别提身上那些零零散散的疤痕,季妍在手上倒了红花油以后便匆匆给自己抹上,药油的气味很浓,但她也顾不上多少了。
一切处理好后才慌乱地走出了家门,下过雨后的老城区就显得更加脏乱了,那股恶臭味并没有伴随着雨水的冲刷散去,反而更加浓烈了,季妍穿着有几分破旧的鞋子,脚步很快,因为道路有些湿滑,她还差一点摔了一跤。
季妍呼吸一颤,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低声安慰自己说:“没事的,没事的。”
她坐上自己的电瓶车,后视镜里映照出她毫无血色的脸,但季妍完全没有注意到,只觉得自己脸有些滚烫,只当作是因为自己心情太急切导致的。
季娴已经醒来在医院等着她了,季妍赶过去的时候季娴正在挂水,看见她来了立刻扬起笑容:“姐姐!”
“等很久了吧,饿不饿?”
季妍也笑着走过去,她把小桌板支了起来,早上她做的是鸡汤面,汤上还飘着鸡汤炖出来的油脂:“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季娴刚接过筷子,动作突然一顿,她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季妍:“姐姐,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好像是红花油的味道……
“姐姐,你受伤了吗?”
季娴语气很急:“怎么回事?”
季妍早就想好了说辞,她语气很稳:“昨天下雨,回家的时候车打滑了,就有点小擦伤,没事的,我们小娴鼻子这么灵啊。”
她示意季娴先吃饭,表情和语气挑不出来一丝错。
但是季娴还是没完全相信,她咬了下唇,随后道:“姐姐,要不然我们不治——”
“季娴!”
季妍厉声打断季娴,她呼吸颤栗,脸色也变得很严肃:“不准再说这种话了,我不想再听见,小娴,姐姐不能没有你,就当为了姐姐好吗?”
季妍没办法想象没有季娴的日子,如果她失去了季娴,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消失了。
“我……知道了。”
季娴看着季妍红了的眼睛,她唇动了动,心底也蛮不是滋味,因为长期被病魔缠身,她整个人都毫无气色,完全就是被吊着一口气的,她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季妍,如果没有她,姐姐或许会过的更好。
可是,季妍也会很痛苦。
“小娴,姐姐的语气不好,你别放在心上。”季妍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她走过去摸了摸季娴的头发,动作很轻柔,“好了,先吃饭吧,再怎么说也不能饿着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