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除了侍奉宴席的仆从外,都是常年征战沙场的武将,纵然酒意深沉,本事也还在。
班德铭和陈夫人一有动作,立马有人吹出马哨示警,连观荷台上的武将都迅速合围至殿门和各处窗台,堵住所有出路,皆沉默观望。
南钺军上下皆知自家主君战力,黎军师也看起来都游刃有余,众人入王府赴宴都卸甲而来,兵器也都没带,亦猜测主君有意亲自立威,他们上前反倒是累赘。
不出任何人预料,只片刻功夫,穆屹川就结束了这场闹剧。
唐南晴仓皇奔离后,穆屹川缓缓转身,垂眸俯瞰阶下,汹涌澎湃的煞气,在他眉眼间血滴的映衬下森冷万分,逼得众武将纷纷跪地,不敢抬头。
“尔等若愿追随本王,该有的功勋分毫不会少,若不愿,尔等可随时离开。”穆屹川声音平静无波,却裹挟着彻骨寒意。
“但若有人胆敢背叛,任是再多苦衷,天涯海角,尔等可以试试看,全族的命够不够往里填。”
众人皆被沉重的威压惊得呼吸渐重,殿内一片死寂压抑,一时拿不准是该表忠心还是骂班德铭找死还要连累他们。
穆屹川只淡淡看黎清詹一眼,示意他来收尾,面无表情转身往外去,去抓胆敢逃跑的猎物。
唐南晴只来得及跑出大殿,就忍不住胃里的翻涌,狼狈撑着廊柱,剧烈的呕吐声破碎在夜风中。
昔日她在军营门外见过穆屹川马上带着人脑袋的场景,但那时离得远,也不曾直面人死的惨状,纵使害怕也还算能承受。
可方才那一幕幕近在咫尺,她甚至看清了尸首分离的切面,惨白皮血浸透猩红,颈骨汩汩渗出髓液……
“呕~”她吐得更厉害了些。
穆屹川一出来,就见她弓着身子干呕,偏偏晚膳她没吃多少东西,吐完了酸水只剩控制不住的干呕,逼出的眼泪顺腮边滑落。
唐南晴这孱弱狼狈的模样再次替他压下了翻涌的戾气。
穆屹川心里升起一股诡异愉悦,真是可怜的小兔子,无妨,往后多杀几次她就适应了。
他缓步上前,抬手替她拂开黏在汗湿脸颊上的发丝,指腹在她耳后轻抚,顺势往下抚。
唐南晴正吐着,被脖颈突如其来的温热吓了一跳。
殿内可怖的场景和漫天血色再次窜入她脑海,这彻底超出了唐南晴的承受能力。
“啊!”
唐南晴吓得低喊,惊慌地瞪大眼踉跄后退。
待发现是穆屹川,极致的恐惧瞬间攥住她四肢百骸,她呼吸再次窒住,不敢退,不敢进,说话颤抖得厉害。
“主,主君……婢,婢失礼……”
“会叫了?”穆屹川上前一步,那张俊美非凡的面庞又染了笑。
“就这么害怕本王?还是觉得我不该杀他们?”
唐南晴摸不透他的心思,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在后退的同时,不由自主地摇头。
“他们……他们是刺客,背叛主君,主君杀,杀他们是应该的,我、我、我不……怕。”
穆屹川被她带着哽咽的动静逗得笑出来,又上前一步,语气比在殿内与陈夫人调.情的时候更撩人:
“哦?难道在你眼中,本王竟是温润如玉,清风霁月的无双公子不成?”
尖锐的心悸狠狠攫住胸腔,唐南晴咽着唾沫继续后退,不知道自己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只敢在脑海里疯狂呐喊——
这阎王就对自己一点逼数都没有吗?
穆屹川步步紧逼,脸上的笑意更浓:“那就是如阿铭所言,你也觉得本王是暴虐无道,嗜杀成性,苛待功臣,毫无人性的畜生?”
唐南晴腿上发软,几乎要摔倒在地,幸好退到了廊柱上,才撑住自己的身体。
她额角的冷汗更甚,只赶忙摇头:
“不不不,主君是南钺的天,若,若不是您庇护南地百姓,南地也没有如今的安宁,主君绝不是、不是……刺客所说的那般。”
就算是真的,她也不敢承认,里头的教训还热腾腾摆着呢。
想起里面的场景,唐南晴腹中又翻腾起来,却不敢推开近在咫尺的穆屹川去吐,只能拼命吞咽压抑。
穆屹川蓦地抬手撑在廊柱上,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她娇小的身影,虽没碰到唐南晴,那双长腿密不透风禁锢住她的双膝。
“本王——”他好整以暇地俯身,鼻尖近得几乎要贴上唐南晴红通通的鼻头,话语带着微凉蛊惑。
“——确如他所言,并非良善之辈,当初在军营,本王第一次见你,不也差点杀了你?”
“是婢那时候不懂规矩……主君,主君仁慈……”唐南晴拼命后仰,摇头的动作带一串串泪珠,甜软的嗓音沙哑破碎。
“仁慈?”穆屹川低笑,拇指抚掉她眼角的泪,定定望着她苍白的小脸和沁血一般的眼尾,将手指送入口中。
“当时是我先见到的你,如果本王仁慈,那时就该将你掳走,困在身边夜夜宠爱,你也不必遭人失信遗弃。”
她的泪是咸的,但他心里却漾着甜丝丝的勃勃兴致。
他贴近唐南晴耳畔,风流肆意的嗓音裹挟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本王比王二牛福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