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厌没戴过耳饰,也不记得自己何时穿过耳。这份陌生的坠感让他稍微有些不自在:“何意?”
日光逐渐向正空挪动,宁鹤展开扇子在头顶遮阳,疑惑:“什么?”
“为何把你的耳坠赠我。”
宁鹤瞬觉这人不仅哑巴脑袋还不灵光:“因为我的鹤不肯给你羽毛。”
伏厌拧眉,执拗道:“这是你用过的。”
“怎么?”宁鹤眉梢挑得高高的,终于品出点意味来,“你还嫌弃不成。”
“我没嫌弃你就不错了,你敢嫌我?”
少年薄唇张张合合,发觉和此人压根说不通,干脆闭上嘴。
步青妩一把将人巴拉开:“师兄,不公平!”
“你又怎么了?”
“凭什么他的是耳坠。”她把羽毛举起来,“我和谢回舟是这样的,我搁都没处搁!稍不留神就被风吹走了!”
宁鹤说:“他不招我的鹤待见我能有什么办法。”
“再者说,他那个也是羽毛做的,你打个钉子上去能做个一样的。”
“不同你们说了。”宁鹤被晒的烦得很,“去淬锋堂让师傅加工,想做成什么样子就做成什么样子,想挂哪就挂哪。”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到什么,转头道:“去之后找堂内掌事领剑和符纸,再去回春阁拿药材。”
淬锋堂和回春阁一个锻造武器,一个熬制草药。如剑、空白符纸都为淬锋堂所出,音修院的武器损坏也能去修补。回春阁则是由药修院管辖,专为门下弟子看病疗伤,还能找管事拿一些常见跌打药补血丸等。
不过都是需要花钱的,但质量上乘价格也比山下划算许多就是了。
白发师兄眨眼间人走远了,声音却飘飘然传来:“报我名字即可享本价购入。”
“师兄……师兄!”步青妩气恼地跺跺脚,颇为怨愤瞪了眼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的伏厌一眼,气包子似的走了。
“这是发生了何事?”
宁鹤走着走着头顶落下一片阴影,持着伞的温不凡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黄符油纸伞彻底隔绝四散的日光。
“还是伞好。”宁鹤放下用扇子遮阳的手,不过一会,他的手背已经晒红了,“下回让淬锋堂给我做一把伞好了。”
“是你太娇贵。”温不凡说,“今日日头并不烈,寻常这个点你都在睡觉,乍然出门,才觉得晒得很。”
“是你们太糙。”
温不凡不同他争,反正争也争不过,问:“方才你那几个师弟师妹怎么了。”
宁鹤随意道:“小屁孩闹脾气,瞎折腾。”
温不凡低低笑了两声,纵观这些年,他就没见过宁鹤对谁有什么很高的评价。
上了年纪的是老顽固,年纪小的是小屁孩。不爱讲话的是死哑巴,太爱讲话的是死话痨。胆大的是莽夫,胆小的则是鼠辈。
总而言之,除了宁鹤自己,其余人都要从他淬了毒的嘴里滚上一圈。
上回在阵院打叶子牌,他身上的钱输了一干二净,最后实在没钱,只得把玉佩抵在那了。今日带了钱,温不凡便与宁鹤一同上阵院赎他的玉佩。
“我说,”从热闹的山下上来,温首席有些不适应,环视一圈,“你这也太冷清了。”
宁鹤微笑:“是清净,谢谢。”
“况且你不觉得在你们费心费力教导弟子之时,我只需浇花喂鸡,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吗?”
温不凡一噎,想到手里画符鬼神难辨的弟子们,百口莫辩。
宁鹤进屋取桌上的玉佩,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颠了颠手中钱袋,真情实感眯着眼笑:“多谢温首席仗义‘输’财。”
温不凡阴郁鬼气森森的面颊裂开一道缝隙,气得牙痒痒:“你等着下回。”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
他方才就不应该好心给宁鹤撑伞,就应该让这赌鬼晒死在那。
*
淬锋堂平日便是人满为患,加上新门生入门更是人挤人。步青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去买到了剑,又和谢回舟排了老长的队找师傅加工羽毛。
白发苍苍的老师傅端详手中羽毛:“宁鹤的师弟师妹?”
谢回舟探头:“您怎么知道?”
师傅道:“每次这个时候宁鹤的师弟师妹都拿着这个来加工。”
步青妩奇道:“师兄每回都送这个?”
“嗯。”
“那此物究竟有何过人之处?”她方才观察了,其他院首席送的入院礼不说价值高昂,也都是极为实用之物。
譬如容纳百物的乾坤囊,指妖辨鬼的罗盘,澄心定神的镇魂铃。
“嗯——”老者沉吟片刻,步青妩和谢回舟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双双凑到他身前:莫非确有神通——
“挂着好看。”
步青妩:……
谢回舟:……
步小姐彻底死心,摆摆手:“那您给我做成腰饰吧,让我也好看一把。”
谢回舟:“您给我做成剑穗吧。”
伏厌不用加工羽毛,先他们一步去了回春堂。相较淬锋阁,堂内清闲不少,只有位小弟子在当值。弟子正埋头刷熬药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