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子,听见脚步声抬眸:“新人来拿药的吧?”
伏厌颔首。
他递给伏厌一个沉甸甸的包裹:“给,三十文。”他瞧着眼前的人眼熟,反复打量,又注意到少年耳边的坠子,恍然大悟:“你是宁首席的新师弟。”
这小弟子便是那日把嘴唇染得红又绿的周姓弟子,全名周寻。他正愁一肚子牢骚没处发,也不管眼前的人认不认识,叽里呱啦道:“宁首席讨厌死了!又和师姐告状害我刷炉子!”
“你都不知道这炉子多难刷,我整整要刷七七四十九个!手掌刷掉了一层皮去!”
“好歹我们之前也有过一段师兄弟情谊呀,怎能如此害我?”
伏厌压根没听他讲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闻最后一句话,才掀开眼皮:“师兄弟情谊?”
周寻道:“对呀,我三年前也是阵修院的。”
“不止我,其他学院也有很多前阵修院弟子。”
“为何?”
“转院了呀。”
伏厌又问:“为何转院?”
周寻不知回想起什么,脸色很是难看,慢吞吞道:“因为宁首席……实乃奇人。”
“当他的师弟,你无需在阵道上有天赋,因为他压根不会教你。反正我在阵院待了三月有余,学只学到了皮毛,那点还是玄尊者所授。”
“师姐说并非宁首席藏私,只是首席确实不精于此道。”周寻道,“但我观宗门七修,宁首席好似就没有精通的……”
“我跟随他下山试炼时,他一直在往我身后躲,说他看不得劳什子妖呀鬼呀,被吓得心脏痛。”
“加之他脾气确实……嗯。不太好形容,久而久之,阵修院的弟子们都转走了。”
周寻掰着手指头算:“眼下阵院应该就八个活口。”
“八个?”伏厌道,“那就是除了新人,还留下了四个弟子?”
周寻板着脸摇摇头:“剩下的四个有三个是他养的鸡,还有一个你今日应当见过了。”
“那只仙鹤。”
“……”
“照你这么说。”伏厌眉尾微不可察地挑了挑:“他是如何当上的首席?”
“所以我才说,宁首席实乃奇人。”
沉默半晌,周寻小声嗫嚅:“不过也有可能…可能是因为首席生得美。”
伏厌:……
肤浅。
伏厌收起药包转身离开,周寻忧心忡忡道:“师弟,日后你想转院,可以来我们药院呀。田师姐人很好,除了偶尔有些许严厉……”
周寻猛地一拍脑袋,冲着他的背影喊道:“瞧我这记性,重要的事忘记告知你了。”
“那个羽毛,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弄丢。宁首席可小气了,你转院时,他会让你把入院礼还回去。”
伏厌并未答话,摸了摸晃荡的耳坠,提步离开了。
*
一行人叽叽喳喳回院时,宁鹤正躺在桃花树下的一把木质摇椅上小憩。袍角逶迤垂地,几朵桃花坠在肩头,三只圆滚滚的小鸡崽在他膝头蹦跶,还有侍童守着身侧举着蒲扇扇风。银白发丝血红飘带交织轻扬,自成一幅画。
没等小侍童比出噤声手势,步青妩和谢回舟便已不自觉降低了音量。
可传送阵的响动还是将人惊醒了。
宁鹤长直的睫毛微动,缓缓睁开眼。朦胧的碧色眼瞳好一会才聚焦,撑了把摇椅扶手直起身,懒洋洋支着脑袋:“回来了。”
因着周寻的话,伏厌看着宁鹤的目光中带上了打量。步青妩和谢回舟比他晚到一炷香的时间,回春堂恰巧换班,故而那番话只有他一人知晓,其余两人丝毫不知。
步青妩晃了晃手中的剑药和符纸:“拿到了,还把师兄送的羽毛做成了腰饰。”
淬锋阁师傅手艺上乘,腰饰和剑穗都做得精巧漂亮。不过比伏厌耳朵上那个还是略逊一筹,约莫是宁鹤制作时要求更苛刻。
“不过师兄,我们不是阵修院吗,为何还要领符纸和剑?”
宁鹤打了个哈欠,道:“可以不会,但不能没有。”
“符纸小巧轻便,外出捉妖伏鬼能有奇效。至于剑,谁都会使上两招,你们不学?”
剑道一术千百年来长盛不衰,强者如云,极大一部分原因是许多修士无论走上了何种道路,都不会放弃修道的修行,选择双修者也不在少数。
问其原因,大抵是真真切切的刀光剑影着实有排面。
往糙了说,剑道一术是人的底裤,不放在嘴上说,但人人都穿着。
步青妩点头如捣蒜:“学。”儿时她见过的修道人士,几乎人人挂着一把剑。
“行。”宁鹤比了个快走的手势,“那去报江拂柳的课。”
江拂柳便是剑修院的首席师兄。
“好。”
见两个脑子不会转弯的直肠子被带偏,准备结伴下山找尹执令,伏厌忍不住开口道:“那阵道一术呢。”
“你不教吗。”
“对啊。”两人又双双转身,醍醐灌顶。无论剑道令多少人趋之若鹜,但他们已是选定了阵道,那剑法便只能作为辅修。
哪有主修还没学就去钻研辅修的道理?
“师兄,我们已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