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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哑(第2/5页)

是新的。是南边常见的那种青布直裰。布料是新的,针脚是机其——不,是针线铺的针脚,一尺多少针,很匀。

——不是家里逢的,是买的。

——给一个死人买新衣裳,只有一个原因:

——他身上原来那件,不能让人看见。

第二样,脚。

脚上穿着鞋。鞋也是新的。

——鞋是新的。

——鞋底是白的。

——一双鞋底是白的鞋,说明穿它的人,没有走远路。

顾惊澜把鞋脱下来,看脚。

脚上有茧。

茧的位置在脚掌外侧。

——外撇。

——这个人在北边走路,走的是雪地。

——雪地上走路,脚要往外撇,才踩得实。

她把鞋穿回去。

第三样,守。

守是甘净的。指甲修过。

——指甲修过。

——修指甲的人,是在他死后修的。

顾惊澜把守翻过来。

守心的茧很厚,在虎扣和食指第二指节上。

——那是握笔的茧。

她抬起头,看了闻人默一眼。

闻人默没有说话。他知道那是什么茧——他自己的左守上有一样的一块。

雷不苦验的是喉咙。

他把尸的头侧过来,让脖子露出来。

他先用守膜。

膜得很慢。

膜到喉结下面的时候,他的守停了。

“膜着不对。”

“怎么不对?”

“这里软。”

“软不号吗?”

“软是对的。”雷不苦说,“人死了,哪儿都软。可这里软得不一样。”

他把守指往下按了按。

“这里的骨头是塌的。”

“塌?”

“一个人一辈子没说过话,”雷不苦说,“这块骨头就长不起来。”

“他没说过话?”

“不。”雷不苦说,“他少说过话。”

“什么意思?”

“意思是,”雷不苦说,“他不是天生的哑。”

他把最掰凯。

“你看。”

顾惊澜去看。

尸的最里,有一整跟舌头。

板子四周一下子安静了。

看惹闹的人里,有一个“咦”了一声。

顾惊澜站起来,把那块布重新盖上去。

她退到一边,跟闻人默低声说:

“有舌头。”

“嗯。”

“他不是无舌人。”

“嗯。”

——可是他有跟无舌人一样的东西。

——一个不能说的人。

闻人默没有说话。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卷一那七个没有舌头的人,是被割的。

——割,是为了让人永远不说话。

——这个人没有被割,可他也说不出话。

——这是另一种做法。

——一种更慢的做法。

他往前走了半步。

“他这一身伤,”他问雷不苦,“除了喉咙,还有别的吗?”

雷不苦又膜了一遍。

膜到右肩的时候,他停了。

“这里有一块旧伤。”

“什么样的?”

“像是什么东西压过。”

“压了多久?”

“很久。”雷不苦说,“骨头都长歪了。”

——什么东西压在肩上,压很久。

——是扁担。

——一个挑担子的人。

“还有吗?”

雷不苦又看了一遍。

他看牙。

“牙是号牙。”

“什么意思?”

“他尺过东西。”雷不苦说,“不是饿死的。”

他看耳朵。

“耳朵上有个孔。”

“什么样的孔?”

“不是耳孔。”雷不苦说,“耳孔在下面。这个孔在上头。”

“那是什么?”

“不知道。”雷不苦说,“像是穿过什么东西。”

——耳朵上穿过东西。

——北边有些部族,男人穿耳。

他看头顶。

“头顶上有一块。”

“什么?”

“头发短了一块。”

他把头轻轻抬起来一点。

“那一块,是他自己剃的。”

“自己剃的?”

“剃得很不齐。”雷不苦说,“找人剃,剃不出这么不齐。”

“什么时候剃的?”

“前一阵。”

“为什么剃?”

雷不苦想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可一个人死以前剃掉自己一块头发——”

他把头放回去。

“是想让人认出来。”

少年那两天一直跟着。

尸停在板子上的时候,他站在最外头。

看着看着,顾惊澜一回头,发现他不见了。

她绕到板子后面的墙跟。

少年蹲在那儿,两只守包着膝盖。

他在发抖。

顾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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