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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第1/3页)

许熙宜先将河工搀进屋,转身又把师兄陈洵安顿去偏房歇着,见他脸色格外苍白,疲惫显而易见,许熙宜又是愧疚又是感激,“师兄能赶在今夜进京,必是星夜驰行,你身子如何吃得消啊?我再急也不在这一两日。”

陈洵本有旧疾在身,原是要随同许熙宜一道进京寻医,后因人证的事耽搁到今日,此番昼夜兼程赶路,着实耗了不少心气神,却也知兹事体大,只管摆手,“快些进去,不必管我。”

许熙宜也没耽搁,嘱咐刘楯帮忙照看师兄,快步折进正堂。

这厢裴昭钧已与河工打过招呼,河工对着这般位高权重的贵公子,十分手无足措,待要下跪行礼,被裴昭钧一把搀住,“不必多礼,先坐下歇一会儿。”

许熙宜将门掩好,见他神情比以往任何一回均要和气,颇为纳罕,又给二人各斟了一杯茶,退至一旁,将场子交给裴昭钧。

裴昭钧在主位落座,擒着茶盏,先与河工话闲,问起了他家里情形,举止间谈笑风生,说起不少农家趣事,惹得河工共鸣,神情放松不少。这又令许熙宜对这位长公子有了新一层认识,原来他在各州查案那些年,也曾深入村镇,了解民间疾苦,为人不似表面看起来那般冷酷无情。

气氛融洽之时,裴昭钧神色略敛,问起正事,

“我听许姑娘说,三年前中秋华宴那晚,画舫起火,你在现场?”

“是。”河工斩钉截铁,面露凝重,“那时小人腿脚灵便,奉浔阳县河道衙门的命,时常在河道清理淤泥,那一夜是咱浔阳县一年一度的中秋华宴,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江面画舫一艘挨着一艘,场面可壮观了,河道衙门命咱们这些河工待命,以备使唤,咱们一伙四十来人凑在西岸人少的地儿吃酒,每年皆是如此,谁又当回事,不多时便喝得醉醺醺的,倒是小人去得晚,没吃到好酒,还不算醉。”

“火起是半夜子时,几艘画舫连在一处,又在水中央,救火来不及,当时不少贵人在船上,发现起火便往水里跳,小人们反应过来时已是火气冲天,当时便惊呆了,也吓坏了,唯恐事后追责,小人们慌忙跳进水里去救人。”

“只是那一夜河面风大,起火的两艘画舫吹得越来越远,我等压根追不上,有些人怕死便没追了,小人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去看一眼,万一能救上人呢。其中一艘先烧没了,还剩一艘烧了一半,小人隐约瞧见上头有人,便游了过去,半晌工夫,总算快靠近那艘画舫,便见一黑衣人故意将其中一盏油灯扔火里,那火苗子呀一下子窜起来,将整座画舫给吞没,小人吓得跟什么似的,岂敢靠近,生怕被人瞧见,便悄无声息划回来了,事后小人不敢与任何人提起。”

裴昭钧托着下颌,回忆卷宗记载,那夜正是因风大吹倒烛台,而引发火灾,万幸夜深,两艘画舫滞留人员不多,不曾造成更为严重的事故,饶是如此,主簿许恃与一名循吏因醉得不省人事,而没能及时逃生,许恃的长随也因救主而被困在火海。

不仅如此,便是县令本人亦在画舫之中,若非下人营救及时,恐也出事。当年江南省按察使司的官员审了足足半年,拿到当夜与宴人员所有口供,不见任何人为迹象。且其中一份资料记载许恃生平,并未提到他有任何仇家。

除了今日这名河工所言,没有任何痕迹表明许恃是被蓄意谋害。

“你可还记得那黑衣人的模样?姿势,神情?把你能想到的都告诉我。”

河工很努力地回忆当年的情形,露出苦相,“裴大人,当时夜黑,隔得又远,真的记不太清了,事后小人生怕被盘查,借口腿伤回了乡下,后来的事小人一无所知。”

许熙宜闻言焦急道,“您再想想呢,好好想想。”

“我....我....”

眼看河工情绪渐而激动,裴昭钧抬手,示意许熙宜稍安,复又笑着与河工道,

“没事,想不起来便罢,我再问你,你在浔阳河道衙门当差多久?”

“那就长了,有十来年吧,浔阳的事就没有小人不知道的,赶巧那夜逃生,爬坡时不慎撞坏了腿,便借此回了老家,再也没回浔阳。”河工说到此处,不无遗憾,“若非半年前在集市偶遇许姑娘,小人都不敢再提这事。”

裴昭钧见他疲惫不堪,想起这一路艰辛,恐没吃好,吩咐许熙宜,“你去寻刘楯,让他送些点心瓜果,给老伯果腹。”

“大人,小人不敢当...”河工窘迫起身阻拦。

许熙宜这厢却已转身出了门,刘楯似乎猜到这一茬,正好亲自送了食盒进来,许熙宜接过,进屋将之摆在河工跟前的桌案,四五样点心,瞧着精致好看,河工不敢动手。

许熙宜笑着捡了一块搁他手里,“您就大胆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河工着实饿得慌,猛吃了几块。

裴昭钧看着他笨拙的模样,低声笑了笑,趁着这个功夫,循循善诱,

“那就说一说,那一段时日你在浔阳的见闻,县衙里可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之事,又或有什么趣闻?”

几块热腾腾的糕点下肚,河工又来了精神,一面吃一面回,“那几月忙着筹办中秋华宴,左不过又议论起那《千江华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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