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晃动的秋千,一下又一下前后摇摆着。
眼睛被蒙住了,容雪杉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雨还是泪。
积攒了一日的乌云总算憋不住了,霎时间倾盆而下,将直愣愣跪倒在地的容雪杉淋了个透彻。
雨势渐急,一刻不停地砸在地上,空中划过一道亮光,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
容雪杉遍寻不得,只能希冀青瑶已经回家了。
这样风雨交加的夜,她最是害怕。
容雪杉赶紧从地上站起来,抹开落在眼前的雨水,视线清晰了几分,顾不得避雨,着急忙慌地冲进雨幕里,跑回了家。
家中还是他方才离开的模样,并未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容雪杉不死心地打开卧房门,里面依旧空空如也。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堂屋,目光触及角落软乎乎的小窝。
平日他归家,宝儿总是从那处钻出来,绕着他的脚边打转,不停用小爪子扒拉他的裤腿,直到容雪杉将它抱起,放进自己的膝窝,才消停下来,甩着尾巴惬意地窝在容雪杉怀里。
容雪杉暗道不好,低下身子一瞧,里头果然没有小狐狸的身影,只落下几撮雪白的狐狸毛。
连宝儿也不见了。
他颓然地瘫坐在地,只觉得头顶有一抹灰暗将他笼罩住了。
从京城回雁南郡的这一路上,容雪杉满心欢喜。
他积攒了好多话想要和青瑶说,他很想她,想要同她成亲,想要生生世世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可上天竟然和他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那些美好如梦幻影,轻轻一戳,全部碎了个干净。
是他生来就不配拥有幸福吗?还是他太贪心,奢求太多,六亲缘薄,所以才害了青瑶?
她此刻又身在何处呢?
冷吗?饿吗?渴吗?
容雪杉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剜去了一块,喉间弥漫上一股甜腥味,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槐安巷近山,出城的必经之路便是山路,路上多山匪,从前多有山匪潜入城中烧杀抢掠,容雪杉试图阻止自己往最坏的方向想,可他根本克制不住。
若青瑶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将那群歹人杀得一干二净。
容雪杉遍寻不得,只好去县衙报官。
那陌生的官差扔给他一本册子,叫他将失踪者的姓氏、籍贯等信息写出来。
他捏了支笔,站在那处好半天,只写下了一个名字。
可笑的是,除了“青瑶”这个名字,他竟然对她的过往一无所知。
好在官差对此情形也是见怪不怪了。
等到第二日,容雪杉拿着一幅画像,连同他仅知道的名字一同报了上去。
“画像拿给我看一下。”
官差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人生得极美,他告诉容雪杉,“找回来的希望不大,”又说,“这姑娘生得如此漂亮,莫不是骗了你的感情,卷走钱财逃了?”
容雪杉无力与他争辩,只是问起这些时日山上那伙盗匪是否猖獗。
好在这回总算不叫他失望,那官差告诉他:“去岁巡抚来雁南,已将那伙人全数羁押,现在还关在牢里,且最近雁南风平浪静,并未听说有强盗谋财害命之事。”
既然并非恶人强掳,难道是她自行离开的吗?
宝儿也被她一并带走了吗?
家中一切如常,干干净净,不染尘埃,青瑶的衣衫和惯用的旧物也都在家中,她什么也没带走,像是在他回来前一刻突然凭空消失一般。
容雪杉颓然地跪倒在地,不过片刻,他又重新站了起来,沿着槐安巷仔细找寻着青瑶的身影。
每过一个岔路口,他总是忍不住幻想,也许下一刻青瑶就从那拐角处出现在他眼前,笑盈盈地在他面前转了个圈,问他:“我今日这身衣裳好看吗?”
可是什么都没有,街上只有熙熙攘攘的过路人。
人潮汹涌,容雪杉站在其中,目光不断掠过每一个同她有几分相似的人,可没一个是她。
青瑶究竟在哪?
容雪杉所画的画像在县衙内通传了一遍,只因画作太美,仿佛活灵活现的神女一般,只可惜大家对此人并无印象。
雁南郡的大大小小的官差基本上换过一遭。
与学子共谋舞弊的案子一经查出,多数官员还来不及叫屈,就已人头落地,连带着这些官差的亲信也怕被牵连,匆匆请辞还乡。
这地界上大多数是新任的官差,因此对这幅画像虽然赞赏,但俱是摇了摇头,表示未曾见过。
只有一人趁着夜色昏暗,溜进署衙,偷走了这幅画像。
他曾跟着县官办事,站在人群后头,远远看过一眼淮家大小姐的风姿,因此在看到这幅画像的第一眼,他就认了出来。
画画像的,听说是个穷酸书生。
不管这两人有什么渊源,他只知道这幅画像背后所隐藏的秘密,应该能值一大笔银子。
他买通了淮府的守卫,费了一番功夫,总算见到了淮家老夫人。
那雍容华贵的气度,只是看上一眼,就忍不住让人跪下。
他战战兢兢地将画像呈上,道明了来龙去脉,老夫人如此聪明,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