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你看那条蛇,它哪里有半点长得像是有毒的样子?”
季毓哪里敢看,她最怕蛇鼠虫蝎这种东西了,长得恶心不说,还有可能带着剧毒。
一想到蛇盘绕爬行的样子,她都能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她颤着声音,“我不要看……可是我感觉好疼好疼啊。”
裴澹没好气道,“那是因为你在自己吓自己。”
自己吓自己,可不是得将胆都给吓破了。
“噢,是这样啊……”季毓被他直白的戳穿说得红了脸,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点矫情,用眼缝试探着去看自己伤口。
她被蛇咬在脚踝上约莫三寸的皮肤。
因为有裙子跟袜子这两层阻隔,伤口不算太深,呈现两排细密的牙印,微微有些红肿。
虽然挂着一点殷红的血珠,不过已经快要凝固了。
总体没有什么大碍。
只需要挤出一点血,再用清水冲洗干净,行动的时候注意些便好。
裴澹转身去草丛里捡起刚刚被自己丢掉的水囊,顺道借此平复惊慌导致的心悸,心跳狂乱如秋风卷落叶。
他不想让季毓看见,他的手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因为那一刻,他生怕自己会永远地失去她。
这次是她幸运,碰到了水蛇,可万一是毒蛇呢,万一他来不及救下她呢?
早知道如此,他刚刚绝对不会跟她摆谱,一定紧紧地守候着她,不给水蛇任何可趁之机。
她哭起来,远没有她嘻嘻笑起来的时候好看。
就像的天阳蒙了层乌云,整个人间都因此变得黯淡。
裴澹用冷水拍了下脸,心道他刚刚也真是傻了,差点就要不顾一切地将嘴挨上去。还好在那么做之前,他出走的理智回归,想到那蛇的脑袋又扁又圆,跟尖如锥子的毒蛇出入甚远。
何为关心则乱,他算是切身领会到了。
再度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他重新转过来面对季毓。
女娘看了眼细小的伤口,又看向他,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泪花有卷土重来的苗头。
“不准瘪嘴。”
“不准哭。”
裴澹仿佛能够预判她的动作似的,说了两句话。
凶什么凶!是她想要被蛇咬的吗?
季毓于是眨了眨眼睛,扯平唇线。
她其实也不是多矫情的人,然而一看到裴澹这张跟崔佑之如出一辙的脸,心头就忍不住涌起一阵阵潮水般的委屈。可惜对方闭上嘴的时候是个美男,一出声就让她所有的旖旎心思都烟消云散。
要是她手边能有什么药,可以将他毒哑该有多好。
裴澹并不知道季毓心底那些危险的想法,抬眼看见她那湿漉漉的眼神,便拿她没办法,将嗓音放软:“我得用流水替你冲洗伤口,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季毓轻声道:“嗯,你要轻,再轻一点。”
裴澹道“好。”
怕她因为疼挣脱,他用掌心锢住她弯弯的小腿肚。
女娘从不怎么克制饮食,但因为骨架小,有天生的优势,身形故而秾纤得中,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纤细的地方也不臃肿。
脚踝纤细,往上的腿肚则盈起一道莹润的弧度,此刻正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手掌。
但裴澹垂下的眼神里不带半分狎昵。
知道自己活得好好的,放下心的季毓就有了闲工夫遐想。
裴澹的手是真的很大,前几日在榻上她就发现了。
可以很轻松地圈住她的两只手腕,可以握住她的半片腰,眼下又可以抓着她的脚。
被他掌心覆盖的地方热热的……酥酥的……
“啊!”即便已经做好准备,水真正浇在伤口上的时候,季毓还是没忍住尖叫了一声。
平时她哪里抽个筋,哪里破个皮,都要哀嚎许久,何况是被蛇给咬了。
裴澹不客气地评价:“娇气包。”
没等季毓发出反驳,他看向清盈,吩咐道:“有劳你多去接些水过来。”
为自家娘子做事情,清盈当然义不容辞。
不过走出去两步以后,她霍然惊觉,这位裴郎君缘何使唤她,使唤得如此顺手,就像是曾经交代过她无数次似的。
可季毓那儿还需要她,她暂时没空细想这种古怪的熟稔感。
至于边上的胡奕,因为目睹了全程,一颗心兀自凌乱,总觉得自己似乎窥得了什么玄机,两眼发直,沉浸在思忖之中。
这一隅于是只剩下他们两人。
季毓垂眼看着蹲在自己跟前的裴澹。
男人丝毫不觉得这个臣服的姿势有什么不对劲,神情专注地处理她的伤口,像是在处置一件天大的事情。
那日在床榻上,她光顾着紧张,故而都没怎么注意看他的脸。
如今从这个角度看去,季毓的眼里不自觉冒出一颗颗爱心。
裴澹的睫毛好长啊,感觉比许多女子还要长,像小扇子一样眨动……
还有他的皮肤,又白又细腻,在日光下都能看见一排排细小而柔软的绒毛。
他的脸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这让季毓有些脸红。还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