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低眸,与她靠近。
靠得极尽,以至于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起。
“你呼出的气,是白色的,暖暖的,有点湿。”她迷迷糊糊道。
嬴政:“冬天就会这样的。”
骊姬:“那看来,还是我观察不够仔细,我好像还没模仿到这个……”
“嗯,我知道。”
“唉……我那么细致观察你了,结果化形时居然还是有纰漏啊。”
“没有纰漏。”
骊姬有些迟疑抬头:“怎么会没有纰漏?我呼出的气不会变白。”
他笑:“你转过头去,对着旁边呼一口气试试。”
她蹙眉照做。
并没有抱着多大希望,可是面前霎时蒙了云雾一般。
居然!她没有刻意控制,那么,是因为……
因为刚才他们靠得太近了。
她呼吸进去了嬴政的暖息。
淡淡的白檀气息,萦绕在面前身体里,挥之不去。
……
这几日,骊姬自觉先前刻意避嫌闹了个误会,看着嬴政不时轻咳面红真是愧疚难安,因此嬴政凡有什么需求,她一律满足。
例如,给他试温。
本来用手背试温不就好了嘛……可他偏偏要用掌心,掌心试过后,她又想起自己的掌心温度较之寻常人似乎要更低。
那会不会量不准?
那要怎么办?
她觉得还是去请医师好,可嬴政非说赵国的医师可能会害他。
骊姬想了想,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那我去寻你母亲来吧。”
她立刻起身,推门出去。
结果恰恰看到院外停了庄重的仪仗车马。
秦国人来了。
赵姬一早就收拾好了行李,等候多日了。这些日子来,每日她都着严妆,穿上最为庄重华美的衣裳,终于等到了秦国派人来。
赵姬欣喜满面,径直推开嬴政房门,见着他尚在榻上,立刻蹙起眉来:
“政儿,你如今还染着风寒,要么过几日再启程?”
嬴政摇头:“日久生变,儿子身体已经无恙了。”
赵姬犹豫着点点头,又起身将炭盆烧旺了些:“那政儿,你起吧,我们趁着中午日头高出发,娘给你带着暖炉。”
嬴政点点头。
门被关上。
嬴政也掖开被角下了床。
一身素白中衣将修长身形勾勒束住,掐出极为利落颀长的轮廓。
他欲伸手去够衣袍,那是秦太子规格的服制,一身玄黑,辅以赭红色纹饰,庄重肃穆。
骊姬心中尚且有愧,担忧他如今风寒未愈,因此赶先一步走上前去,拿起秦袍。
“我替你穿。”
嬴政微微一怔。
他尚未束发,面上还带着初起榻的温然沉静,如墨长发就这么披在胸前。
骊姬并未觉得任何不妥,走上前去。
“将手伸开,背过去。”
她走近,绕着嬴政替他披上长袍。
“转过身来。”
她脑子里飞快回忆着秦人襟袍的系法,是朝左还是朝右……?她如今站在嬴政对面,那么应该是她的……
她想得入神,嬴政也没说话,只是低眸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
一番思考过后,她继续认真替嬴政穿了起来,后退一步点点头,煞有其事:
“你穿秦袍可真好看。”
嬴政:“腰带。”
骊姬一怔:“什么?”
嬴政拿起了一旁的赭红腰带递给她,笑弯了眼:
“还劳骊姬,替政束腰。”
不知为何,听到嬴政这一番话,脑中霎时想起了无数关于楚腰的记载,她下意识就往嬴政腰间一瞥,霎时叹服。
她接过腰带,双臂绕过嬴政腰间,却也因此靠他更近,能感觉到发顶嬴政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可能只是看她系得对不对吧。
她一定要系得规规整整,不能让嬴政笑话。
这么想着,她就格外去留意嬴政腰间的方寸距离,以免腰带过松过紧,因此不可避免伸出手指去触碰丈量。
她感觉,随着她的丈量,他绷得愈发紧了。
“放松,不然系腰带会过紧的。”她认真建议。
“……好。”
片刻后,她终于系好,后退几步:“好了。你看看怎么样,是不是没什么问题?”
像是想起什么,她开始端详嬴政神情。
却见他面上只有清浅笑意,顿时心中放松下来,心道是果然如此,她先前果真是多想。
她顿觉天地宽。
走上前去,拉住嬴政的手:
“恭喜你啦,我们大秦的太子,嬴政,今日就要回秦国啦!”
她脑海里满是幸福的美好幻想,幻想自己法力恢复远超自己全盛时期,从此上天入地任遨游……
她流露出了一个,几年来最为开心的笑容,发自内心的,无比真诚的,甚至笑眯了眼睛。
嬴政也笑:“好,一起回。”
……
太行山。
苍茫白雪大如席,洋洋洒洒围万岭。
凛冽寒气中,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