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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藏恶果(二)(第1/3页)

江行鲤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侍女们被她赶了出去,大夫也被她拒之门外。

她怎么偏偏忘了!

魏云昇断气后,她蹲下身拔簪子,血喷涌而出溅得到处都是。

身后传来轻响,她下意识回头,与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四目相对。

那一刻她浑身血液都冻住,慌乱地转过身遮掩血迹,任由身后人悄然离去。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快得让她来不及细看,可那人……

是楼峤。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楼峤的话,事情还有回旋余地。

楼峤乃大理寺从四品少卿,入仕前曾在庆安侯府住过几年,虽然后来搬了出去,但他感念侯府恩情,每逢年节都会亲自登门拜访。

他与江家有旧,又亲眼目睹了经过,若是泄露出去绝对脱不了干系,二人应当算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可万一他另有图谋?

万一他想拿这件事做筹码,拿捏她,拿捏庆安侯府?

或者更坏一点,他本就与旁人暗通款曲,只待时机成熟便将江家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以前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现在有了魏云昇的前车之鉴,很难不把人往坏处想。

思及此,江行鲤扬声唤道:“罗珠!”

“楼峤……”她顿了顿,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可还在万卷楼助教?”

-

第二日天光微亮。

万卷楼内,学子三三两两地说着话,身着齐胸襦裙的少女推门而入时,所有声响骤然一停,数道目光齐刷刷刺来。

江玉珠疯狂肘击身旁人,“真是青天白日里见了鬼,她怎么会来?”

不待同伴回话,她眼睁睁看着江行鲤扫视一圈后,径直向她走来,脆生生问:“楼少卿在何处?”

她声音不小,周围学子都听得清清楚楚,个个装模作样状似翻书,实则竖耳倾听。

江玉珠下意识直起脊背,“少卿在后堂批卷。”

江行鲤颔首,抬步撩后帘而入。

待人影消失,江玉珠松了口气,便有好事的同窗凑上来压低声音:

“二殿下又不在此处,你阿姐过来做什么?”

“你说,咱们要不要告知先生?”

“先生若知道江三娘来了,定然会火大,还是不说为好,说不定待会她便走了。”

江玉珠以书作扇,挥开看热闹的同窗们,不耐烦道:“我哪里知道。”

忍不住瞥了一眼后堂门帘,暗自祈祷江行鲤早些完事,可千万别撞上先生。

-

帘后。

端凝如松的郎君跪坐在书案后,将青玉紫毫搁于笔山上,抬眼打量面前的不速之客。

她着一袭嫩黄色襦裙,头上扎了同色发带,明媚耀眼。

瓷白的脸上带着粉,双眉浓丽,眼睛大而圆,眼尾下垂,浓墨般的睫羽乖顺地垂着。

是与性情截然不同的,意外乖巧的长相。

此刻,正一错不错地与他对视,是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警惕。

久等不到她开口,楼峤只好道:“娘子此来,可有要事?”

江行鲤见到他心里又虚又慌,从他的眼神中寻不出破绽,只得咬了咬牙,直截了当道:“昨夜之事,还望楼郎君莫要声张。”

楼峤提起紫砂壶,斟了一盏清茶,语气淡淡:“昨夜不曾见过三娘子,又何来声张一说?”

将茶盏推至案沿,“三娘子,请。”

如她所料,他果然装作全然不知。

江行鲤深吸一口气,上前,盘腿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抵在案上。

楼峤眉角跳了跳。

世家重礼,见面须严肃恭敬地正坐,尤其是贵女,个个守礼端庄。这般随性散漫,裙裾散开,毫无闺阁仪态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她穿得本就单薄,如今俯身凑近,白瓷般的锁骨微微露出,楼峤下意识别过眼。

听见她压低声音,道:“那便不曾见过吧,只是……”

江行鲤顿了顿,装出凶神恶煞的口吻,道:“郎君与庆安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三娘不得好,郎君亦难独善其身,郎君可明白?”

闻言,楼峤簌簌掀起眼睫。

近在咫尺的少女眼珠如黑葡萄一般,直直地盯着他,仿佛只要语气够凶狠就能镇住对方,殊不知在外人眼里,这幅色厉内茬的模样与炸毛的猫一般无二。

他差点气得笑出声。

怎么?

你江三娘打野食还能牵扯到我身上?

昨日暮色四合之时,他路过湖边,树影重重中,少女发簪斜坠,衣衫不整,面容泛红地回过头来。

抬眼撞见他时,惊得低低“啊”了一声,慌忙俯身遮住自己,浑身都在细细地抖。

楼峤并非不懂风月之事,见此情形也觉得尴尬,便速速转身离去。

本来互作不知便好,她还偏要找上门来威胁一番。

真是蛮不讲理。

楼峤冷声道:“娘子放心,楼某昨日未曾见过你。”

江行鲤得他保证,胸腔里砰砰乱跳多时的心脏终于静了下来。

她吁出一口气,也不在乎他语气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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