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最重心的精密贮藏室里只放了四个东西。

三道生物识别过后，机械门缓慢地开启，从内向外溢出丝丝寒气。

恒温恒湿无扰动的内部，久违地迎来了旧日访客。

陪同者等候在外，穆浔独自走进来。

她早就套上防护服和鞋套，长发被妥善地挽起来塞进防尘帽中。

脚步在空旷的精密贮藏室中回荡，温度和湿度短暂上调，又在仪器调节下重新回落。

那是并排的两具棺椁，一块燃料，和一份密钥。

穆浔的视线柔和地拂过那两具棺椁，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拿起燃料的放置盒，又在棺椁旁站定。

说是棺椁，但并不是木制的，四周和顶上使用高强度玻璃，还能看清内部人毫无变化的面容。

时间没有在恒温恒湿保存下的尸身脸上出现任何痕迹，两张相似的脸闭着眼睛躺在棺椁中，神情平静。

另一张相似的面容站在外侧，目光静谧而哀伤。

穆浔的目光依次在穆鹄与穆芩的脸上停留几十秒，向后退了一步，微微垂头。

她从上一代手中接过暗炬的雏形，花费十几年缓慢布局扩张，总算看到些许结束的曙光。

虽然有可能面临永寂，但一个可知的结局，总比漫无目的的漫长等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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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骨、川芎和柳濯在门口等待，直到柳濯已经逼问到bullet到底试图对首领做什么，机械门终于又轻轻一响。

那燃料截出来过一小块，科技部已经翻来覆去研究很久，最后还是缺少关键技术，没能复刻出来。

为了这个柳濯和恺撒险些走火入魔，最后被穆浔强制叫停，将剩下的燃料保存在精密贮藏室里。

现在一整块翻出来，是有破釜沉舟之意。

穆浔一边向自己在本部的办公室走，一边淡淡地问：“前几天抓到的mist的暗桩还在么？”

川芎接口道：“金已经审完了，任务报告在您的私人频道。”

“好，”穆浔说，“你和魔方准备一下，明晚和我启程一区。”

香林一区，是金经过审讯和多方考证，找到的mist可能总部在地。

柳濯忍不住上前一步：“您只带三个人，会不会遇到危险？”

他默认梵也跟着，穆浔道：“等结束mist去黑厂时，我甚至准备一个人去，也许只带一个梵。”

这下川芎和龙骨也豁然抬头。

“时间不多，我准备将去空堂城的时间压在一个月内。”穆浔边走路边看悬浮屏，“我有分寸，人少目标少，我们在黑厂里也有暗桩，不用担心。”

川芎张了张口，还是沉默，转头与龙骨隐晦地对视了一眼。

自从前前后后加入暗炬之后，他们已经习惯穆浔的存在，几乎完全没有想过与她不在一起的日子。

就算平日里常有训练和任务，真的能见到她的时间很短，但身在本部之外，也好像有一根遥远的牵线，带来某种安稳的错觉。

但她的选择和决定，从来没有他们置喙的余地。

只能相信首领会继续带来胜利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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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本部的事务，转眼已是凌晨。

穆浔揉了揉眉心，她的临时副手川芎上前，将一杯温热的水推到她手边。

“早点休息吧，首领。”他低声说。

穆浔就这这个姿态向后一仰，办公椅的椅背弯折超过四十五度，又被他轻轻地托起来：“不要在办公室凑合了。”

“说不定我的宿舍都落灰了。”她说，转了转笔在文件上一点，又放下笔去端水。

“柳濯说因塞特和织锦天天抢着整理，还对您的床睹物思情。”川芎面不改色地将好同僚给全卖了，“想必是干净的。”

穆浔的椅背被他一寸寸抬起来，吞咽完一口水后含着笑说：“哪里有那么夸张。”

川芎半垂着眼，头顶的灯光被眉骨遮了一半，在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连带着眼睛也被掩在阴影中，神情都看不真切。

他轻声说：“是您太纵容了。”

她还穿着那一身灰黑色的作战服，与平日里的白色制服不同，陷在黑色的办公椅中，显得露出的面容、小臂和手指都白到触目惊心的地步。

太过洁净，太过漂亮的东西衬在黑色上，太容易勾起来……折辱的欲念。

但那偏偏又是属于穆浔的，所以任何僭越的念头都只能被强硬地压下，沉成深不见底的泥沼。

沉默片刻后，川芎又低声说：“我送您回宿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