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想,不知道穆浔喜不喜欢这份礼物?
控场主持的声音激昂而狂热,介绍着比赛和押注的规则,在全场观众的视线随着主持的引导看向押冠军的大屏时,突然有一个名字翻上来,然后死死地钉在了那里。
有一个人给bullet加注了五万码。
贵宾包厢里,在惊叹和震撼的声浪中穆浔放下操作屏,对工作人员微微一笑:“麻烦了。”
“不……感谢您。”工作人员心乱如麻十分茫然,只能用最基本的肌肉记忆收回操作屏,呆立在她的身侧。
阿格瑞希老板吩咐桑西来招待这位贵客,本来她其实有些惶恐。
照例将操作屏递给这位神秘优雅的美丽女人,她有点磕绊地介绍完规则,等待女人将屏幕还给她——毕竟一般贵客都不会随意下注,只是来看一看比赛,沉浸一下狂欢的气氛,就算偶有感兴趣的,也不过下几百几千码。
穆浔翻到押冠军的部分,眼睛都不眨地从名叫【朱砂】的账户里划出五万码,全部押在“bullet”的名下。
桑西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行云流水的操作,没来得及制止,纠结之后说:“倘若您认为有更好的选择,在老板抽签之前可以退给您哦。”
“感谢你的好意,”穆浔含着笑将操作屏还给她,“就押他了。”
bullet那张面无表情的照片稳如泰山地钉在了榜首,而且因为神秘人的大手笔,引来很多散客一同押他,与下面人的差距越拉越大。
控场主持迅速回过神来,将话题引到台上的阿格瑞希身上。
她的笑容扩大几分,心里知道这位人士的真实身份,又等待几秒后向台侧示意。
押冠军的通道关闭,大屏上的数字骤然定格。
阿格瑞希举起手中的签筒。
弗拉维王座的抽签,一般是由阿格瑞希亲手从签筒中抽取出自己的第一轮对手,然后再在大屏上看随机匹配的结果。
完全随机,没有任何一号二号种子分区的规则,一切都交给不可预知的命运。
就连阿格瑞希自己也一样,她有可能在第一轮抽到bullet。
所有人都沉默屏息着,看她哗啦啦摇动黄白色的签筒,又缓慢地从中抽出一根签来。
大屏上同时打出这位不幸者的名字,水孔。
倒霉的水孔在欢呼声中被推上舞台,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还有盲买他的观众在下面不轻不重地骂这份运气。
弗拉维王座只允许最原始的肉搏,任何热武器冷兵器都不允许携带,同时严查兴奋剂相关。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规则,甚至生死不忌,阿格瑞希接手后加了倒地十秒判赢的规则,再向前一些,只有一位选手完全失去反抗能力才会判断结束。
所以过往的死亡率非常高,热血上脑之后只会把对手往死里打,没有一点仁慈和怜悯。
签筒被工作人员撤走,舞台上只剩下阿格瑞希和水孔。
照例,阿格瑞希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水孔已经快哭出来了,只好扯着嘴角向她低了低头表示尊敬。
号角和鼓乐齐响,裁判和医护已经就位,大屏上缓慢地一组组出现抽签的名单。
随着最终的鼓槌落下,阿格瑞希站在原地微微偏头,看孤注一掷的水孔像离弦利箭一般向她射来。
她对这个舞台的地面材质太熟悉了,用昂贵的材料模拟砂石土地粗粝的质感,一般的人只要被重重摔在地上,几秒之内绝对无法起身。
水孔能突破重围进入弗拉维王座,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冲过来的瞬间他已经调整好了姿态,身体重心下压,直直地冲着她的腰腹而来。
电光石火之间他冲过来,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狠辣的意味。
阿格瑞希也压下重心,不退反进,一只手格挡住他的肩膀,发出铮然脆响,另一只手一记上勾拳就冲水孔下巴去。
水孔反应极快,偏过头的瞬间借着她推肩膀的力道一个翻身,直接从半空中越过阿格瑞希,落到地上就要勾她的脚腕。
他横扫向阿格瑞希的右腿,却没想到这个姿态她的重心竟然不在右腿上,轻飘飘地闪开扫堂腿,看准时机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后侧。
水孔倒吸一口凉气,踉跄一下险些跪下,心知她还是收了力。
阿格瑞希也没有放水得太明显,向后猛退躲过他借力的抱摔,被一拳打在肋侧,反手别住水孔的手腕就是喀拉一声脆响。
赛场上脱臼是常事,他咬着牙摸索一下,这个角度不好接上,基本上就宣告了他的落败。
两分钟后他被阿格瑞希脸朝下地按在地上,女人只是有些微微的气喘,等待裁判读秒结束后起身,顺带帮他嘎巴一下将手腕接上。
水孔狼狈地喘息着,想说点“感谢指导”之类没什么意义的挽尊话,却发现阿格瑞希没在看他。
她莫名其妙地仰着头,水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好像是在看舞台侧那一个高擎着的贵宾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