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识破了霍雪因的诡计,最后那杯酒官啸自然没喝,但前两轮灌下去的烈酒分量不轻,走出会所时已是头晕脑胀。
夜风很凉,吹在发烫的脸上,脑子清醒了些。他靠在路边的灯柱上缓了缓,摸出手机,这才想起早没电了。
“操!”
他郁闷的一脚踹在灯柱上。
突然一辆车缓缓驶近,最后在他面前停靠,车窗降下,露出孟厦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官少?”
“你怎么在这儿?”话一出口官啸就后悔了。孟厦能出现在这儿,除了接霍雪因还能有别的原因?
果然,霍雪因随后从会所走出来,淡淡开口邀他上车。官啸回以一声冷笑,头也不回就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拦下一个路人,一脸凶神恶煞地塞过去一张现金:“手机借我。”
“官啸?”电话对面,官誉升语气迟疑,“你在外面应酬……这是谁的号码?你到底怎么了?跟霍总道歉了没?我跟你说,一天不道歉就一天别想回家。”
官啸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回给路人,又掏了张现金塞过去:“滚吧。”
那辆车阴魂不散地滑到他身边,这回是后座车窗降下,霍雪因看着他:“下次还玩吗?”
官啸冷笑一声,就要继续往前走。
“下次想玩儿,我教你。”
官啸终于转回头,皮笑肉不笑:“行啊,谁跑谁是孙子。”
迎着夜风闷头走了一条街,官啸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下。车流来来往往,他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回家?门锁密码改了。找朋友?恐怕没人敢收留他。卡停了,手机没电,身上只剩几百块现金……
官小少爷活了二十多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今晚睡哪儿发愁。
“哔哔——”刺耳喇叭声吓了他一跳,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停在他旁边。
“官少!可找到你了。”宋驰趴在车窗上笑得灿烂,“你怎么在这儿压马路啊?”
宋驰是他在国外的中学同学,一起逃过课打过架泡过吧,算得上真正交心的朋友。虽然下午在废工厂被霍雪因三两句话吓得落荒而逃,但他官啸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交情。
“你怎么来了?”
“霍少告诉我的啊。”宋驰殷勤地下来帮他拉后座车门,“上车吧,外面冷。”
官啸脸色一沉,他明白了,霍雪因知道他没处去,对他人际关系了若指掌,所以特意安排宋驰来接他——就像安排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
“他让你来你就来?你什么时候成他的狗了?”
“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就是来接你,至于吗?”
“我不上。”官啸转身就走。
宋驰连忙追上拽住他胳膊:“官啸!大半夜你去哪儿?手机没电,身上还有钱吗?”
官啸冷着脸甩开他继续走。
宋驰不依不饶跟上:“我知道你生气,换我也生气。但你总不能睡大街吧?先上车,就当给哥们儿一个面子!”
官啸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几秒,到底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暖和,宋驰殷勤地递过来解酒药、充电器和吃的:“便利店随便买的,你凑合……”
官啸盯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一言不发。他知道,宋驰可没这么细心,更不会知道他空腹喝酒手机没电的事,这只可能是霍雪因叮嘱的。
沉默了一会儿,宋驰咳嗽一声:“那个……有件事儿……你得罪霍少的事,圈子里都传开了。我爸妈今晚特意打电话,让我这段时间别跟你走太近。”
“所以呢?你现在说这些,是跟我划清界限的免责声明?”
“不是不是!”宋驰急得直摇头,“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吗?”
官啸沉默地盯着他。
“我给你安排了酒店,”宋驰一脸堆笑,“五星级的,一个月房费提前付了。别的我暂时没法帮你,我爸妈盯得紧。但酒店你放心住。”
顿了顿,他又叹口气:“官啸,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霍雪因那个人你真别再惹了。我爸说,他动动手指就能让咱们几家喝一壶。你爸现在正求着跟霍家合作呢——”
“说完了?”官啸打断,“说完了就好好开车。”
酒店在市中心的繁华地带,宋驰把他送到房间门口,刷卡开门,递过一大袋东西和房卡:“就这间,吃的热乎的,一会儿就到。”
官啸沉默地接过。
宋驰没急着走,犹豫半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小心翼翼递过来:“霍少让我给你的……”
官啸低头一看,深灰底烫金字,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霍雪因三个字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什么意思?”
宋驰缩了缩脖子,讪笑道:“他知道你爸停了你的卡,也知道我们不太方便帮你,所以让我告诉你,有困难随时可以联系他。”
官啸静静盯着那张名片。
很显然,霍雪因在等他低头求助,然后居高临下地说“胆小鬼”。
霎时满腔怒火盈胸,他猛地抬手扯过名片狠狠甩出去:“滚!”
宋驰被吓了一跳:“官啸……”
“我让你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