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去碰其余的牌。
“你昨日说了很多话。”赵馥灵说,“像是先描述气味,不急着猜名字。你觉得这些话跟那句有没有关系?”
孩子想了想。
“有。你一直叫我说自己先感觉到什么,不要只猜香名。”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叫你说自己?”
“因为你每次问的都不是‘你答对没有’。”
他把笔拿起来,又在纸上加了一行。
“你问我喉咙怎么样,肩膀有没有松一点,像什么。那些都是我自己的事。”
他停笔看她。
“可是你没有告诉我,这代表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会只靠一个答案替你下结论。”
“你是不是怕说错?”
“我也怕。”她说,“而且这不是我该替你说的。”
孩子听完,没有露出失望,反倒像是把手里一件太重的东西放下来。
“那就好。”他说,“我不想因为猜对一个香名,就被说成适合做什么。”
翠微点头。
“这句可以写下来。”
孩子把它写在纸边。
翠微看了一眼,说:“字比昨日端正。”
孩子立刻把纸往身前一收。
“你不必这么直接夸我。”
“我没有夸你。我只是在说字端正。”
“那你要是说我的字不端正,也是只在说字,不是在说我?”
“是。”
孩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字。
“那我今日这张纸,可能会有很多话。”
“纸是你自己的。”翠微说,“你想写多少都可以。”
赵馥灵看着他们,一时没有插话。
她没有看见那句话如何在孩子心里成形,也不能替他断定有没有听过。它像桌上那几张牌,几个简单的选项被他看见,经过自己的眼睛,再由自己的口中说出来。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句?
“我们可以把昨天到今天的事情排一排。”她说,“只排先后,不替它加意思。”
她拿来一张纸,在上面画了几个空格。
“昨日你先闻了香盒,接着说出身体的感受,再说像什么,最后猜香名。后来你把纸拿走。回去之后,还发生了什么?”
“我把纸放在枕头边。”
“为什么?”
“怕忘记我选了哪一句。”
“再后来呢?”
“我想起你昨日说,香名不是最要紧的。”
赵馥灵没有纠正。她记得自己说过相近的话,却不确定是不是同一句。
孩子指着纸上的空格。
“这里还少一件事。”
“什么事?”
“昨日来上课的路上,我看见有人在修桥。”
他说那天桥板上有两块木头不平,行人走过去时,会先慢一下,再把脚往旁边挪。他也慢了下来,站在边上看了片刻。
“我想到,有时候不是知道整条路去哪里,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走。”孩子说,“只要先看脚下哪里不平,也可以先挪一步。”
他把这件事写进空格。
“所以你把‘下一步’放进去?”赵馥灵问。
“大概是。”
“那‘看懂自己’呢?”
孩子盯着那几个字,慢慢摇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可以留着。”
“那我想再想想。”
赵馥灵没有逼他回答。
她在空格旁边加了一个小记号,表示还没有答案。
“还有一种排法。”她说,“把时间照历法和节气排。不是拿来算一个人该做什么,只是看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你若愿意,可以把自己的生辰和季节放进去。若不知道,也不用填。”
孩子问:“生辰能看出我为什么说这句话吗?”
“不能。生辰只是在历法里把你出生的日子记下来。节气也是一年里的时序。把它们排好,知道先后,不等于知道原因。”
“那排了有什么用?”
“有时候只是看清楚,自己记得的事,在哪个时候发生。也有时候没有用。”
孩子想了一下。
“我只知道我出生在秋天,家里说是在白露之后,秋分以前。日子我不记得。”
“那就写在那里,照你知道的写。”
孩子拿笔,在纸边写下“白露后,秋分前”,又看了看那几个字。
“这样不能知道我是不是天生喜欢香吧?”
“不能。”
“也不能知道我适不适合留在知香院?”
“不能。”
“那可以。”
他说得像刚才终于确认了一道门没有暗藏陷阱。
小馥说:“主人,孩子对‘不能’的接受度良好。”
“这不是一道要测试的题目。”
“本宝知道。只是纪录他的回应。”
“你再纪录,我就把你关进没有声音的抽屉。”
“主人,实验室没有那种抽屉。”
“所以你现在安全了。”
“本宝并不认为这是安慰。”
赵馥灵用指尖轻点桌面,让自己把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