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好吧,不问了。”她说,“吃了就吃了。反正寿桃已经进了你的肚子,我现在问你,也问不出一个完整的口供。”
小猫看着她,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
“主人,您正在和一只不会说话的小猫谈判。”
“它至少没有打断我。”
“本宝也没有。”
“你是一直在心里说。”
“本宝认为这正是本宝的优点。”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翠微端着一碗温水从廊下走来,面上仍是那种看不出风浪的神情。她先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盘,再看了一眼蹲在墙根的小猫。
“寿桃少了一只?”翠微问。
“不是少了一只。”赵馥灵说,“是只剩下一只空盘。”
翠微低头看小猫。
小猫也抬头看翠微。
翠微把碗放在廊边,蹲下来,将手伸到小猫面前。小猫立刻往后缩,差点踩到自己的尾巴。
翠微的手停住。
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收回来,又把温水碗往前推了半寸。
“先喝水。”
小猫盯着她。
“它听得懂吗?”赵馥灵问。
“听不懂也不妨碍我说。”翠微答。
“你是在命令它?”
“是。”
“它是小猫。”
“我知道。”
赵馥灵看着她。
翠微补充:“王妃刚才问我是不是在命令它。”
“你答得像在回掌院。”
翠微没有再说话。
小猫往前挪了一点,又停下来。它先伸头闻了闻碗沿,接着低头喝水。喝了几口,它抬起头,嘴边沾着一点水光。
翠微站起来,把还剩一点水的碗拿远了一点,免得它一转身又撞上。
这整个过程,她的神情始终没有变。
她把翠微推水碗、猫喝了几口、翠微再移碗的动作心述给小馥。小馥说:“翠微说先喝水,又替它留了转身的位置。”
“翠微向来言行并用。”赵馥灵在心里答。
翠微似乎看了她一眼。
赵馥灵连忙转开视线。
“姐姐!”
念儿从讲堂方向走来,手里拿着一本簿子。她一听见声音就快步过来,到了廊下才看见小猫。
念儿脚步一停。
小猫也停下来。
两边都像是突然发现,今日院中多了一件需要处理的事。
“这是……”念儿说。
“昨日那只寿桃的客人。”赵馥灵说。
念儿看了看空盘,又看了看小猫脚下的纸托。
“它偷吃了姐姐的寿桃?”
“看起来是。”
念儿把簿子抱在胸前,眉头很快皱起来。
“这要记吗?”
赵馥灵问:“记什么?”
“院里发生的事。”念儿说,“昨天是寿桃,今天是寿桃被吃。若不记下,日后大家只记得寿桃,忘了这个清晨也说不定。”
“我倒觉得这件事很容易被记住。”
“那也要写。”
念儿翻开簿子,拿出笔。
她沉思片刻,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知香院记,某日清晨,寿桃一只不见;灰白幼猫爪下有纸托,嘴边有面屑,疑曾偷吃。”
她写完,抬头看小猫。
“你不能再偷吃了。”
小猫眨了一下眼睛。
念儿把簿子转向赵馥灵:“姐姐,我要不要把它的样子也记下来?”
“你若记得清楚,便记吧。”
“它不是布样,还不知道有没有人替它取过名字。”
“没有名字也能记。”
念儿低头想了想。
“那我先写额心没有深毛的灰白幼猫,和布样分开。”
“可以。”
“如果以后来了另一只灰白小猫呢?”
“那再想办法分辨。”
念儿又低头,似乎开始认真考虑怎么分辨两只颜色相近的小猫。
小栗从门外跑进来,后头跟着阿乙。他本来跑得很快,一看见大家都围着廊下,便把脚步放慢,装得像自己原本只是刚好经过。
“出了什么事?”小栗问。
“小猫吃了寿桃。”阿乙说。
小栗的眼睛睁大了。
他先看小猫,再看赵馥灵,最后看向那只空盘。
“那昨天那只没有被猫吃掉的寿桃,今天被猫吃掉了?”
“是。”
“那昨天小栗说对了。”
赵馥灵问:“你昨天说了什么?”
“我说这次守住了。”小栗回答,“我没有说能守到今天。”
阿乙转头看他:“你昨天也没说明天。”
“我说的都是事实。”
“你昨天的事实只到昨天。”
“昨天的今天也算今天。”
小栗答得一本正经。
阿乙张了张嘴,竟然一时找不到地方反驳。
小馥说:“主人,小栗正在把时间分成许多个今天。”
“这对他很方便。”
“对本宝也方便。本宝只需要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