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的六幅固定图样;窗图原已画着窗外半幅树影与另半幅留白,不能随人临时增改。
她把牌卡洗匀,背面朝上,放到念儿面前。
“你自己挑一张。”她说,“只挑一张。翻开后,你说你看到什么。不是我来猜,也不是这张卡来告诉你答案。”
念儿伸手,抽出一张。
翻开,是一扇窗。
窗外画着一棵树,枝叶只占了半幅,另一半留白。
念儿看着图。
“我看见一扇开着的窗。”她说,“窗外有树,屋里没有人。”
“你看到的是这些。”
“嗯。”
“还想到什么?”
“我想到,窗开着,不一定是为了等谁进来。”念儿把卡片放平,“也可能只是屋里有些闷。”
她说完,手指在卡片边缘停了一下。
“这张卡没有告诉你屋里为什么闷。”她说。
“是我想到的。”
“对。”
念儿垂下眼,重新看了看那扇窗。
“我以前总觉得,别人来问我一句话,我就得给他一个完整的回答。”
“现在呢?”
“现在知道,有时候把问题放在桌上,也算回答。”
她没有替念儿补上一句更圆满的话,只把其余图卡收回匣中。每张图卡的选项都是固定的,抽到哪张由念儿选,说出什么也由念儿自己说。图上的窗不比路更吉利,桥也不比井更有道理。
“若要看时间,”她说,“那是另一件事。得先按生辰、节气和历日照规则排,先排出先后,不拿一张牌或一股香气替人算下一步。今天我们不看那个。”
念儿点点头。
“今天只看我选了什么,闻到什么,想到什么。”
“还有你觉得自己平日怎么做事。”
“那也要我自己说吗?”
“是。”
她取出两张小纸片,一张写着“先安排”,一张写着“边做边看”,放在案上。
“这不是考题。”她说,“只是一个面向。你平日遇到事情,比较常先把步骤排好,还是先动手再调整?”
念儿看着两张纸。
“先安排。”
“每次都先安排?”
“大多数时候。”
“如果事情突然变了呢?”
念儿想了一下。“我会重排。”
“那你也会边做边看。”
“会。”念儿说,“可是我重排的时候,会希望大家先别碰桌上的纸。”
门外的小栗说:“掌院,若是纸自己被风吹走呢?”
念儿抬头看向门口。
“你就先把它捡回来。”
“捡回来后,放原位吗?”
“看那张纸原来放哪里。”
“那如果我不知道呢?”
“先问。”
小栗沉默片刻,说:“我可以去问翠微姐姐吗?”
翠微端着另一只空碟从门外走过,面无表情地答:“可以。问完再把纸放回去。”
小栗终于没有进门。
念儿笑出声来。
“所以我不是只会安排。”她说,“只是安排得比较多。”
“你可以这样描述自己。”她说,“这只是性格的一个面向,不是好坏的判词。”
“我若改了呢?”
“那就是后来的你多了另一种做法。”
念儿点点头,像是把那两张纸都看了一遍,最后没有拿走任何一张。
赵馥灵把外留的窗图也收回牌卡匣,又将桌上的香料碟重新看过一次。
“那我想调一支让人坐得下来的香。”念儿说。
赵馥灵没有立刻取工具,先问:“坐得下来,是你想要的感觉,还是你觉得别人应该有的感觉?”
念儿怔了一下。
“这有什么不一样?”
“如果是你想要的,你可以照你自己的鼻子选。若是你觉得别人应该怎么样,就得问问别人自己怎么想。”
念儿看了看墙上的木板。
那句话刻在墙上,没有附上解释,也没有规定每个人应该在什么地方停下。有人抬头看一眼,有人会问它在说什么,也有人或许只注意到木板挂得很正。
“那我想做一支,让我自己愿意坐下来的香。”念儿说。
“好。”
她把洁净的石臼与小杵放在桌上,又取来小秤。念儿先选了檀香粉,舀了一点放进臼里,接着停了手。
“安息香可以加吗?”
“可以。你先闻一闻两样放在一起的气味,再决定。”
念儿把两只碟子靠近,没有急着倒下去。她先闻檀香,再闻安息香,又把它们分开些,换了个方向。
“檀香在下面。”她说,“甜味走得比较慢。”
“你喜欢这样吗?”
“喜欢。”念儿说,“但我不想让甜味一直留在最前面。”
“那就少加一点,或者先不加。”
念儿拿起小匙,慢慢添进一点安息香。
她用杵轻轻拌开。
她先在心里说了念儿两次试闻、再少量添料的动作。
小馥说:“主人,念儿掌院目前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