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她没有让习惯的答话代替眼前这一回倾听。
她取出出行前另备的一套图牌,不是日前的文字三牌或六图。
每一张牌上都有简单的图案,选项固定,不会因为来的人不同而暗中改变。她把这套牌面朝上,整齐放在桌上,没有替对方抽,也没有多说牌上的意思。
朝臣看了一会儿。
“这些牌能看出什么?”
“牌面只有固定的图案与选项。”她说,“您挑一张,说您看到什么。不是我替您解牌,也不是牌替您决定。”
“那若我挑错了呢?”
“没有错。这不是考试。”
“我多年以前的考试,倒是常有人说只有一个正确答案。”
“那这叠牌不归那位考官管。”
朝臣笑了一声,很轻,像笑意只是路过,没有打算久留。
她把牌放到他面前。
“请您挑一张,从您看到的说起。”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仆从低头站在一旁,捧着木匣,神情专注。朝臣的目光在牌面上停了几次,最后挑出一张,放到自己面前。
图上是一扇门。
门没有关紧,门缝里露出一条窄窄的路。路边画着一棵树,树下放着一只空凳。
他盯着那幅图看了片刻。
“我看见一扇门。”他说,“门没有锁,但也没有完全打开。”
她没有接话。
“外头的路很窄。”他又说,“像是只容一个人走。树下有张凳子,大概有人等过,后来走了。”
“您看到的是谁等过?”
“说不准。也许是我。”
“您觉得他在等什么?”
朝臣的手指停在牌面边缘。
“他可能在等有人来叫他。”他说,“也可能只是想坐一会儿。”
“那您看见门缝时,先想到的是要出去,还是要关上?”
“我先想门后面有什么。”
“您想看见吗?”
他沉默了一下。
“想。但我不愿一个人走出去。”
她点点头,没有说这代表什么。
他忽然又道:“原来这也能算答案。”
“这是您说出的话。”她说,“牌只给了一扇门、一条路和一张凳子。要怎么理解,仍是您自己。”
朝臣把牌放回桌面,没有塞回原处,也没有把它推远。
“我来之前,以为王妃会告诉我,我究竟是怕病情反复,还是怕别人看轻。”
“这两样都可能在,也可能还有别的。”
“您不替我选?”
“我不能替您说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理由。”
“那我这趟不是白来了?”
他说得很认真,仆从的手却微微一抖,木匣里传出一声极轻的碰响。
朝臣回头看了一眼。
“手稳些。”他说。
仆从立刻挺直背。
朝臣转回来,继续道:“我方才那句,是玩笑。”
“大人说得太像真的了。”她说。
“我做官做得久,说话常像奏章。”
“奏章不能有玩笑?”
“若有,也得先写清楚是玩笑。”
“那可辛苦。”
“是,所以我不常写。”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依照本宝目前听到的内容,大人擅长先替一句话补上公文格式。”
她差点笑出声,端起茶盏遮了一下。
翠微适时进来添茶。她看见朝臣桌上的牌,目光停了一息,没有多问,只把茶壶放下。
朝臣看了看她:“府上每个人都不多问?”
“翠微问得不少。”她说,“只是她问的多半有用。”
翠微将茶盏放到朝臣面前,面无表情地说:“大人方才若是想添茶,请先说。若不是想添茶,这盏茶也会照样放着。”
朝臣看了看面前的茶。
“我现在确实想添茶。”
翠微把壶提起来。
“那就请大人早些说。”
她倒完茶,便退到一旁。
朝臣握着茶盏,没有立刻喝。他看着杯里的热气散开,像还在想下一句话要不要先排好。
她拿出另一张纸。
“接下来,我们看时间顺序。大人若愿意,请告诉我生辰。再依照历法和节气,排一排您记得的重要时候。”
朝臣报了生辰。
她先把他报出的日期记下,再取历本核对;能对上的节气位置才标在旁边,不能确定的先留着。这些日子不会替他预告什么,也不是用来算命。它们只是一条时间线,让人看见事情先后如何排列,自己在哪些时节作过哪些选择。
“这里是您的生辰。”她说,“下面是几个节气的位置。您可以从记得的事情说起,不必挑最重大的。”
朝臣看着纸上的日期。
“那一年我刚入仕,家中送我出门。父亲说,若有能做的事,便不要因为怕做不好而不做。”
“这句话,您记得很清楚。”
“他说话不多。我原本以为,能做的事就是一定得做。”
他伸手指了指纸上某个时节。
“这一年,我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