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十二宝安静得很好。”
“那就行了。”
“还有主人没有称赞任何一宝单独安静。”
“书宝。”
“本宝在。”
“这句不用记。”
“已经记了。”
她差点笑出来,赶紧把笑意吞回去。
郑君珩听不见她心里的对话。他仍看着琴,过了一会儿,才说:“位置还在。”
她看向琴架旁的空处。
“是。”
“那时候,琴放在那里。”
他没有说是哪时候。也没有说琴曾经跟谁一同放在这里。
她没有替他补上答案。
有些话,若由旁人接过去,很容易就变成旁人的话。她只把手放在身侧,等他自己决定要说多少。
郑君珩的指尖离开琴身。
“我带它去扬州时,觉得这里会空得很明显。”他说。
“空得明显吗?”
“没有。”
“那是因为这间屋子放得下很多东西。”
他侧过头看她。
她说:“书、纸、笔、奏章,还有一整排看起来会让人不敢说话的架子。少一把琴,屋子也不至于饿着。”
郑君珩笑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御书房不缺东西。”
“我的意思是,它有很多东西可以分心。”
“那你呢?”
“我可以看你。”
这话说出口,她才察觉有些直白。
她本来只是想说,在这间屋子里,她不必替琴架那道空痕找答案。可是郑君珩望着她,似乎把她的意思听成了别的。
小馥说:“主人,您方才的语句存在多种解读可能。”
“你安静。”
“本宝正在安静。”
“你现在就在说话。”
“本宝只在主人心里说话,不会打断外面的谈话。”
“你已经打断我了。”
“本宝没有碰到您的声音。”
翠微忽然往前半步,伸手把琴旁一条松下来的布带收好。她收得十分仔细,连布角都折成整齐的一小方。
“翠微,”她说,“琴已经放好了。”
“是,王妃。”
“布带也放好了。”
“是,王妃。”
“再折下去,它就要以为自己是被子了。”
翠微低头看了看布带,面不改色地把手收回来。
“那奴婢不折了。”
小馥说:“主人,听来翠微答应不折了。”
翠微自然听不见。
她看了看琴,又看了看那道空痕,忽然觉得翠微折布的样子有些像在替屋子把边角收好。她没有说出来。这种比喻不必每一个都拿出来,否则身边的人会以为她把世上万物都当成了布。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内侍通报陛下到了。
郑君珩站直身子,她和翠微也一同退到一旁。新帝走进御书房时,身后只跟了近侍。衣袍上带着外头的冷气,进门后便被屋里的木香与纸气收住。
新帝的视线先落在琴上。
“带回来了。”
郑君珩行礼:“是。”
“在扬州放得如何?”
“安稳。”
“一路上没有磕碰?”
“没有。”
新帝看着琴身:“它从前就在这里。”
“臣记得。”
这句话落下后,屋内短暂安静。
她站在一旁,没有把注意力放到新帝脸上去猜什么。她能看见他的手停在袖口边,能听见他说话时声音平稳,能闻到他身上带进来的冷风与衣料气息。至于他看见琴时想起了什么,那只能由他自己说。
新帝伸手摸了摸琴架。
“这个架子倒是没有挪过。”
“看得出来。”郑君珩说。
“怎么看出来?”
“地上有痕。”
新帝低头看了一眼。
“朕让人擦过。”
“擦得很仔细。”
“御书房里的东西,总得有人擦。”
“那这道痕,是擦不掉,还是没想擦?”
新帝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见新帝的手从琴架上收回,拇指在食指上轻轻摩了一下。那一下很小,像手指上并没有灰,只是他习惯把一个动作做完。
“或许是没有留意。”新帝说。
郑君珩没有追问。
新帝转向他:“你从扬州回来,路上累不累?”
“还好。”
“王妃呢?”
她行了一礼:“一路平安,谢陛下挂念。”
“扬州的院子可好?”
“知香院一切如常。念儿留在那里,会照看好院中事务。”
“她能应付?”
她想了想,说:“她有时候会把命令念错人,但后来都能改回来。”
新帝看向郑君珩。
郑君珩说:“她说的是念儿。”
“我知道。”新帝说,“我只是想知道,这算不算能应付。”
她回答:“算。院子里的人也都知道,念儿不是不会做事,只是偶尔会被自己手上的纸绊一下。”
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