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馥灵喝了一口茶,拆开附件。
上头果然写着一行大字:
“学徒闯祸清单,已核实。”
下面又加了一行小字:
“未核实之事不列入,免得冤枉人。”
她看了看念儿的字,心里浮起一点笑意。
念儿做事,连闯祸都有规矩。
清单第一项写:
“阿乙将香材按名称排列入柜。安息香放在‘安’字一列,沉香放在‘沉’字一列,桂皮放在‘桂’字一列。方法没有错。只是他将丁香放在‘丁’字一列,说是方便新学徒找。”
赵馥灵看了一眼郑君珩。
“这项算闯祸吗?”
“若新学徒找不到丁香,倒算不上他的错。”
“清单后面写着,阿乙又在柜门贴了一张纸,写‘按姓氏找’。”
“那倒有些问题。”
小馥说:“主人,本宝建议知香院的香材应另立姓氏簿。”
“你不要教他们。”赵馥灵在心里制止,随即笑着把小馥那个香材姓氏簿的提议说给众人听。
“本宝没有教。只是提出一个可供采纳的选项。”
翠微说:“我会记下。回院后,若香材有姓,便请它们自行报上。”
“你这也不是在帮忙。”
“我会先问它们。”
赵馥灵忍着笑,往下看。
清单第二项:
“小栗带孩子们晾晒香囊,说要试试院中哪一处风最稳。大家在廊下挂了几只空布袋,结果一阵风来,布袋全飞到院门外。阿乙去追回两只,小栗去追回三只,最小的孩子捡回一只,还带回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松果。”
“香囊呢?”郑君珩问。
赵馥灵看下一行。
“香囊取回六只。松果没有入库,暂放讲堂窗台,待确认是否为本院物品。”
翠微说:“松果不是本院物品,应归还。”
“它飞进院门了。”
“飞进来不代表入帐。”
“翠微,这是松果,不是香材。”
“那也要先确认它的来处。”
郑君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发表意见。
赵馥灵读到第三项。
“小栗负责扫香房。扫到一半,听见外头有人叫她,便把扫帚靠在门边出去看。阿乙经过,顺手把扫帚拿去扫院子。小栗回来,一时记岔,以为方才已扫完,便先去核香材。直到傍晚点名时,才发现墙角还留着未扫的那半屋灰。”
她读到这里,停了一下。
“这件事后来怎么处理?”
清单上写着:
“小栗次日重新扫香房。阿乙负责扫完院子,将扫帚放回香房原位。”
郑君珩说:“原样是指院子,还是扫帚的位置?”
“是扫帚放回原位。我刚才读快了,差点以为连扫走的灰都得放回去。”
“幸好念儿没有这样写。”
“她倒是把借扫帚的阿乙也列进清单了。”
翠微看着纸面,说:“照此推论,院子如今应当比从前干净。”
“如果照此推论,”赵馥灵说,“阿乙可能还在扫。”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本宝认为应为阿乙准备一个固定位置。他每次出现在清单里,位置都很稳定。”
“第一名吗?”
“不。清单的第一项是他,排序的第一名则尚未确定。”
她把纸往下展开。
第四项的字迹比前面几项稍微密了一些。
“两名年纪较小的孩子趁午间休息,用干净纸片剪了小旗,插在香房外的地上,说是在替香房看守。有人问他们守什么,他们说守风。后来其中一人把旗插进盆里的土,另一人把盆转了半圈,说风从另一头来了。盆中所种之物没有受损,纸旗已收回,两名孩子各抄院规一遍。”
她微微皱眉。
“盆没有打翻吧?”
郑君珩看向末尾:“她后面另补了一句。”
“你看见了?”
“写着盆完好,不必靠字的轻重猜。”
赵馥灵低头看那一行。念儿在末尾画了一个很小的圆,旁边补注:“盆完好。”
“她怕我问。”
“她知道你会先问盆。”
“我不是只关心盆。”
“还会问土。”
“土也很重要。”
翠微说:“若盆、土、纸旗皆无事,便只剩下两名孩子抄院规一事。”
“念儿已经写明了。”
“那我不再问。”
翠微说完,真的把手收回袖中,一副连询问都已经按规矩收妥的样子。
赵馥灵看着她,想说她若把每件事都这样办,知香院以后恐怕连风从哪里来,都要先填一张单子。
清单第五项是念儿亲手写的。
“我在讲堂外教孩子们辨认几种常用材料,说话时拿错了木盒。打开后才发现那盒里放的是另一批样品。我已重新核对,也向孩子们说明错处。阿乙问我,掌院是否也会拿错。我说会。阿乙说,这样他们便放心了。”
赵馥灵没有立刻笑。
那几个字写得比前面慢,墨色也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