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一下,再面无表情地说不烫,然后把整张桌子搬走。”
“她搬得动吗?”
“本宝不确定。她很少搬桌子。”
“那你还说得这么肯定?”
“本宝对翠微的行事风格有信心。”
郑君珩把手伸到石头旁边,没有碰它,掌心停在半寸外。
“往广州去的船上,我也曾拿出来看过。”他说,“那回掌中是冷的,没见它自己变暖。”
“这些日子仍是你收着?”
“是。”
“那就把两回分开记。今日离开衣襟后仍有暖意,先前那回记的是手感冷;不能把今天的感觉补进旧记录。”
他点头。
窗外传来一声吆喝,接着是一串车轮碾过湿地的声音。街上的人说话声彼此交叠,远处还有水声,像一条看不见的河在房屋之间转弯。
郑君珩侧了一下头。
赵馥灵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有声音吗?”她问。
“只有外面的声音。”他说,“没有别的。”
他的闻香会把气味变成声音。可他这回没有从星石上辨出气味化成的声音,便只听见屋外的日常声响。
这一点没有让他更放心。
星石就在桌上,没有声音,也没有气味,只是温度比一块普通石头多了一点不合时宜的变化。它什么都不说,旁边的人却都忍不住想替它找一句话。
赵馥灵把牌卡摊开。
这是她另备的三张字牌,选项固定,与昨日门、桥、灯、船那套分开收着。她把其中三张并排放好,没有多添一张,也没有替它们安上神秘的名字。
一张写着“收起”。
一张写着“放在眼前”。
一张写着“暂时不碰”。
郑君珩看着三张牌。
“这些能告诉我星石为什么变暖吗?”
“不能。”赵馥灵说,“牌卡只是一组固定的选项。你自己挑,再由你自己说,看到那个选项时想到什么。它不能替星石回答。”
“那你的鼻子呢?”
“我只能闻眼前真正有的味道。我眼下没有闻到星石的味道,不能拿院里的茶香替它作证。”
“年历呢?”
“可以把事情发生的先后记下来,也能按节气和日期排出来,但不能由此说它一定代表什么。”
她停了一下,手指点了点第三张牌。
“还有你对自己的了解。你通常会先观察,再决定要不要动手。这不代表你每一次都得照同一种方式做。”
郑君珩低头看着牌。
“四样工具,没有一样知道石头为什么暖。”
“是。”
“那它们还有什么用?”
“至少能让我们分清楚,什么是眼前看见的,什么是你想到的,什么是我们猜的。分清楚了,你就不必被某一个猜法推着走。”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停在牌卡上方,最后落在写着“放在眼前”的那一张。
“我挑这个。”他说。
赵馥灵没有问他挑得对不对,只问:“你看到这张牌,想到什么?”
郑君珩望着牌面,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想现在就把它收回去。也不想拿着它到处试,看它会不会再暖一次。”
“为什么?”
“因为它现在就在这里。”他说,“我可以看着它,记下变化。若我把它握在手里,就分不出来是它自己暖,还是我的手把它捂热了。”
赵馥灵点头。
这是他自己的理由,不是牌替他说的。
她取来年历,翻到今日那一页,在旁边空白处写下时辰。她记下雨停之后,郑君珩察觉星石比平常温暖;拿出后仍有温度;先前在衣襟里,他的手没有碰到它。
她没有写“异象”,也没有写“征兆”。
年月与时节能替一件事留下位置,却不会替它补上原因。哪怕一行字写得再端正,也不能让未知变成已知。
“要不要把前几次摸到它的日子也写上?”她问。
郑君珩想了一下。
“我记得的,可以写。记不准的,就不要补。”
“好。”
小馥说:“主人,本宝可以协助排列日期。”
“你有大晟的年历数据?”
“没有。主人手上的年历,本宝看不见。若您念给本宝,本宝可以帮忙整理您念出的内容。”
“不用了,这一页我自己写。”
“明白。那本宝负责提醒,不负责替年历长出字来。”
赵馥灵忍着笑,把笔放下。
“你若愿意,还可以说说自己面对这件事时,最先想做的是什么。”她对郑君珩说,“不是为了找出原因,只是看看你习惯怎么走下一步。”
“我想把它收好。”
“你刚才选的不是收起。”
“我想把它收好,和我想先看着它,并不冲突。”
“确实不冲突。”
郑君珩将视线从牌卡转回星石。
“只是我不想因为它在我身上,就以为每一件事都只能由我保管。也不想因为它今日变暖,就立刻认定这是某种消息。”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