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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9、造假的作坊(第1/5页)

第二日,广州客舍里,馥灵把那张有甜香的抄本重新取出来。

纸垫、竹夹、记录纸,各在各的位置。翠微站在桌旁,像一位守着关隘的将军,目光从抄本一路巡到昨日放点心的门外位置,那里早已空了。

“那碟点心今日还在吗?”馥灵问。

“不在。”翠微说。

女管事翻着帐册:“送点心的人昨日等了一阵,后来自己拿走了。”

“他倒是比我们更懂得收回对象。”少年说。

“那是因为他知道点心不会自己跑回来。”翠微说,“纸不一样。”

馥灵看了看她:“你今天打算守到什么时候?”

“守到抄本安全。”

“它现在安全了。”

“那我守着安全。”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翠微的守卫范围已从纸张延伸至纸张旁边的空气。”

“空气也要另放一盘吗?”馥灵在心里问。

“本宝建议先记录空气是否碰过点心。”

馥灵将空气碰过点心也要记的玩笑说了出来。

“你和翠微不要一起添乱。”女管事说。她没听见小馥,只接馥灵方才说出的这一句。

少年把两张抄本的记录并排放好。第一张有相近的甜树脂气味,第二张没有。两张的仿押形状接近,纸张来源不同,笔迹也不同。桌上另外放着前几日整理出的证据表,纸边压得平平整整。

“我们今日要找的,不是谁。”馥灵说,“先找这股气味可能从哪里来,还有这两张纸曾经经过什么地方。”

郑君珩站在她对面,目光落在抄本上。

“你不打算把它当成仿押作坊的证据?”

“它只能说明,这一张纸的这个位置有相近的气味。”馥灵说,“不够替整间作坊说话,也不够替谁说话。”

女管事点头:“帐也是一样。数目挨在一起,不代表它们就是一家人。”

少年看了她一眼:“帐目还有一家人?”

“你若看过有人把三笔货款抄成一笔,就会觉得它们很像一家人,还会互相推责任。”

“那它们是亲兄弟吗?”

“是同一笔错帐的三个孩子。”

小馥说:“本宝记录,女管事对错帐的家庭关系有深入理解。”

馥灵没忍住,出声说了“这一句也要记?”女管事便把笔往桌上一放。

“谁在记?”

“没有谁。”馥灵说。

翠微立刻看向屋里的每一个人,最后看着桌面:“若是桌子在记,我会把桌子也搬走。”

“别搬。”馥灵说,“我们今日还要用它。”

“是,王妃。”

她把桌上的材料一样一样收好,留下抄本、几张记录纸,还有随这两份抄本保留下来、另按日期整理的购料与代送名目。这些是经手人附记的说法,尚得拿去问商家,不能只凭纸名便认定实际用料;上头分记来处和去处,没有把推测混进已知的事情里。

“先从材料找。”她说,“纸、墨、抄本上这一点甜香,分开问。先不把它们合成一个答案。”

郑君珩说:“我陪你去。”到这天早上,街上寻常的叫卖他已能分辨,细远的声音偶尔仍散;她仍让纸笔随身,不因能交谈就当作可以久闻。

“你可以闻,但不必一直闻。”

“我知道。”

馥灵抬头看他。

他停了一下,改口:“我会记得停。”

“这句好一点。”

“我第一次那句不好?”

“第一句听起来像你知道自己会忘记。”

“我只是没想到,答一句话也要先闻闻里头有没有陷阱。”

“那你要小心,这里有很多陷阱。”女管事说,“其中一些叫帐册。”

***

出门时,翠微带上了包好的抄本,还带了两条干净的布。

馥灵看了看布:“这是做什么的?”

“垫桌。”

“我们只是去问供货。”

“问供货也可能碰到桌子。”

“碰到桌子会怎么样?”

“不知道。”翠微面无表情地答,“所以先垫。”

郑君珩看着那两条布:“若桌子也算证物,这一路上的桌子都要带走吗?”

“带不走。”翠微说,“所以只垫。”

少年忍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一声。

翠微仍旧没有表情,将布折得整整齐齐,收进袖中。

馥灵心里想,这院里最接近万全之策的人,竟然是翠微。她不解决问题,她把问题旁边能碰到的东西都先垫起来。虽然最后很可能连自己也垫上。

她没把这句说出口。

“主人,本宝听到您的呼吸停了一下。”小馥说。

“那是我忍笑。”

“本宝不建议以忍笑作为安全措施。”

他们先去问纸料的来源。

名目上所记那家兼售纸料与香材的小店,掌柜认得女管事带去的购料记号。他把帐页翻了几遍,指着其中几行说,这几批纸不是同一处送来,交货的日子也不同。

女管事把日期逐一对过,没有急着问哪一家最可疑,只问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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