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只凭香材本身,不足以断定来处。”
“这句对。”女管事说。
老掌柜又开口。
梁顺迟疑了一下:“他说,广州的货仓有不少,拿着一把钥匙也不能认出是哪一间。”
“这句也对。”馥灵说。
“那有没有哪句不对?”少年从门外探头。
梁顺瞥他一眼:“有。你不该在门外偷听。”
少年立刻把头缩回去。
半息后,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不是偷听,我是在确认里面没有羊。”
翠微走到门边,伸手把门阖上。
“现在确认完了。”她说。
门外安静了。
老掌柜听不懂这几句,却看得出屋里的人在笑。他也跟着笑了笑,接着伸手,指了指那条磨损的记录。
馥灵把一张小纸放到桌上,上头画了三个固定的图样。
一扇门,一艘船,一间铺子。
图样简单,旁边分别写着仓、船、店。她把纸推到老掌柜面前,请梁顺转告:这不是要他猜哪个答案必定正确,只想知道他第一眼觉得那行记录在说什么。三个选项固定,由他自己挑,也由他自己说明看见了什么。
老掌柜看了片刻,手指先停在船上。
梁顺没有立刻翻译。他等老掌柜把话说完,才说:“他先想到的是船。因为那批货的记录旁边,有一个像系缆记号的墨点。”
“那个墨点我也看见了。”女管事说,“但它可能是记号,也可能是纸上的污痕。”
“他说在这一带,某些货单会用简单的记号标明卸货次序。”梁顺说,“但他不能只凭这个记号,说那批土木香一定在哪里上岸。”
馥灵点点头。
她没有问老掌柜“是不是这样”,而是把那张纸留在他面前,让他再看一次。老掌柜这回指向门,又指了指船,最后把指尖停在门与船之间。
他说了一串话。
梁顺这次听得比较快:“他说,照这条记录的写法,若不是货到了后又转手,那么更像是先卸货,再入库。船与仓库之间,还有一段没有写明的交接。”
“是他从记号和字形看出来的?”馥灵问。
“是。他说那个墨点的位置,在一栏日期旁边,不在货名旁边。”
女管事先请馥灵把货数那页挪近,才与商行帐纸并排,低头核对。
“确实如此。”她说,“若是货名旁边的记号,可能是在标香材。现在它靠着日期,更像是在标当日的交接。”
翠微看着纸上三个选项,问:“王妃,这样算不算他替我们选了答案?”
“不算。”馥灵说,“他选的是自己看见的方向,不是替我们把缺失的地方补完。他提供一种理解,我们还要拿其他记录核对。”
翠微点了点头。
她把画着门、船、店的那一张选项纸摆正,没有特别在船图旁边画圈。
老掌柜看见她这么做,便说了一句话。
梁顺翻译:“他说你们很小心。”
“麻烦转告他,是他说得清楚。”馥灵说。
梁顺翻译过去,老掌柜笑着摆手。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本宝分析,双方目前互相客气,且都不打算先承认自己帮了忙。”
“这不是分析,是你在旁边听人讲客套话。”
“本宝只是把客套话分类。”
***
窗边有一只合盖的小木盒,是梁顺今日带来的。盒里是一把从商行旧物中找出的钥匙,供老掌柜比对本地识记;梁顺说不清它早年的保管人,也没有说它就是当年长安城西那把仓匙。
馥灵将盒子放到桌面,没有让任何人立即伸手。这只是一件比对用旧物,不能自己把仓门、主人与年月都吐出来。
馥灵先看向老掌柜,请他确认自己是否愿意看这把钥匙。对方点头后,她才打开盒子。
盒盖一开,先浮出旧木与一点残油的气息。钥柄有深锈,匙齿的边缘磨得发亮;但连是否真配过哪一把锁,也不能只看磨痕就断定。那不是土木香的气味,也没有任何香料能替它指出方向。
她把钥匙放在一块干净布上,没有让它碰到帐纸。
老掌柜俯身看了一会儿,没碰它,只问了几句。梁顺转告,他想看钥匙柄上的印记。
馥灵把钥匙转了个方向,让那处刻痕朝上。
刻痕很浅,像是两笔交叠的短线。她看了一遍,没有认出来。老掌柜看了片刻,接着请梁顺问:他们是否知道这把钥匙何时留下、曾经如何保管。
梁顺回答:“进商行旧物匣以前,谁管过、哪年留下,我还得查。今日是我拿来的,这一段不能含糊。”
老掌柜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把手指放在刻痕旁边,隔着一点距离比画,然后说了一段话。梁顺听完,转向馥灵。
“他说,这不像单一货主的私印,更像是仓库出入时用的识记。这种记号在不同地方未必一样,不能单看刻痕就认定某一间仓库。不过他在广州见过相近的记法,常用来分辨哪一批货先入,哪一批货后出。”
“相近,不是相同。”女管事立刻补了一句。
梁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