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吧?”
“那不然你这些货每天站在这里,自己看自己吗?”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旁边一个小男孩正蹲着看秤。他趁大人说话,把一颗胡椒放到秤盘上,又把另一颗放在自己鼻尖前,憋着气盯了半天。
翠微看着他。
小男孩把胡椒放下,假装自己从未做过任何事。
翠微仍看着他。
小男孩把手背到身后,站起来,认真地问:“姐姐,秤是不是知道我拿过一颗?”
翠微说:“不知道。”
男孩松了口气。
翠微补了一句:“掌柜知道。”
掌柜伸手把秤盘上的胡椒拿起来,放回罐里。小男孩立刻往他身后躲。
翠微说:“放心,掌柜没有要你赔。他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把胡椒放在鼻子上。”
小男孩说:“我想知道它会不会辣。”
“鼻子没有替你回答吗?”
“有。”小男孩揉了揉鼻子,“它说不太喜欢。”
“那你的鼻子很有礼貌,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
郑君珩在她身后低低笑了一声。
摊主说:“夫人带的丫鬟,说话比我这秤还准。”
翠微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秤砣:“我不替秤说话。”
小男孩悄悄把两手藏得更深了。
***
她沿着市集往前走,听几个商人谈起货路。
一个人说,某种树脂从海路来;另一个人说,自己收到的货先在大港换过船,又经江河转运。还有人拍着胸口说每一包都来自最远的地方,拍完胸口,又把价钱抬高了一倍。
她没有把那些话全当成真。
回到船上,她坐进棚内,在意识里打开实验室的电脑,只查本机存下的唐代水路与香料贸易数据,没有开外网。她请研宝整理能核对的部分,却不把另一个时代的记载直接当成大晟眼前这批货的履历。
“研宝。”她在心里问,“唐代香料通常怎么走到内地?”
研宝回答:“可查数据显示,水路与陆路并行,并非只有一条固定路线。扬州是重要的水陆交通与贸易地点,外来货物可能经海路到达,也可能在各地转运。香料产地、商人来源和实际路线,需要逐项查证,不能用单一说法概括。”
她盯着屏幕上那几行整理好的字。
“有没有足够数据,能把今日市集里每一样货都接到某一条路在线?”
“没有。”
“那就写没有。”
“已标记。”
小馥说:“本宝也可以替主人整理。”
“你先说清楚,你整理的根据是什么。”
“根据主人刚才念出来的摊主说法,以及您听到的商人交谈。”
“那是口述线索,不是货物的完整来路。”
“本宝知道。”
研宝说:“此处建议标注为‘市场口述,尚未交叉查证’。”
小馥停了一下:“本宝也建议。”
“你们两个今日很像一对负责写小字的帐房。”
“本宝不介意。”小馥说,“只要字不要太小。”
她关掉数据,退出实验室,把桌上的货单抽出来,果然在第三项旁边补了几个字:名称不详,待查来源。
郑君珩看着她:“查到了什么?”
“查到这里的香料有水路、海路,也可能几次转手。能确认的是大方向,不能确认的是眼前每一包货的具体来历。”
“听起来不像一句能拿来抬价的话。”
“所以市场上大概不流行。”
“那句倒可以拿来压价。”
“殿下,你很快就学会把诚实用在自己有利的地方。”
“我只是替买家想一想。”
她笑了笑,把货单夹进随身簿。馥兰不在船上,帐目由她自己先记,回到知香院再交给馥兰核对。她忽然想起那个掌柜,想起他说自己能说出一部分,说不出另一部分。
每一件货都有路。
只是路走过的地方,不会因为买家喜欢听,就自动变得清楚。
***
午后,岸边的摊子少了一些人。
她在一间卖香料的小铺里遇见一位年轻妇人。妇人穿着浅褐色衣裙,手里握着一张纸,纸上写了几个香名。她原本在问掌柜哪一种香适合放在衣柜里,问到后来,却一直在几样香料之间来回看。
掌柜把两只小木盒推到她面前。
“这一盒香些,那一盒淡些。”他说,“你挑一个吧。”
妇人看了又看,手指在纸边上捏出一道折痕。
“我怕选错。”她说。
掌柜正要替她说哪一种合适,她先转向馥灵。
“夫人是做香的,可否替我挑?”
“我可以陪你把想要的东西分清楚,不能替你决定。”馥灵说,“你最后要放在哪里,还是你最清楚。”
妇人点了点头,却还是显得犹豫。
馥灵取出几张白纸片,先写定这一回要用的五个选项,没有画面,也没有暗示答案的香名。这不是院里那副图卡。她将这几张字卡平放在桌上。
“这几张牌没有预测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