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分类条目。真正薰衣草是lavandulaangustifolia;醒目薰衣草通常对应lavandulaxintermedia,由前者与宽叶薰衣草lavandulalatifolia杂交而成,并非只是前者的别名。”
研宝说得很慢,像是每个字都先放上秤,再看一眼秤面。
“你找到的来源是什么?”她问。
“英国皇家植物园的《世界植物在线数据库》,也就是powo,条目列明了杂交关系。这能核对植物分类,不能替商品标示作保。若某个标签只写薰衣草,没有学名,单凭这几个字仍无法确定它指哪一种。”
“所以,能确定的是两者不是同一个分类。不能只看标签就知道瓶中是哪一种。”
“正是如此。”
“你能知道某一瓶里装了什么吗?”
“无法只从名称确认瓶中内容。需要可追溯的来源、标示与实际检验数据。若没有这些数据,应标明不确定。”
馥灵靠在椅背上,静了一会儿。
她从前也查过许多数据。查得越多,越容易以为自己看见了全貌。其实常常只是同一个问题,被不同的人各自切下一角,放在不同的地方。
“把你找到的来源记下来,分成可确认与不能确认两栏。”她说,“不要为了让答案完整,把空缺补上。”
“可以。数据内容、来源类型与不确定之处将分开记录。”
“引用格式呢?”
“您希望哪一种格式?”
“先记数据名称、发布者、日期与我用到的内容。查不到日期就写未载明,不要猜。”
“收到。”
小馥说:“本宝也能记录。”
“你记的是我听见了什么。”研宝说,“我记的是数据从哪里来。”
“那有什么不同?”
“如果主人往后想重查,就需要知道来源。”
“本宝也记得。”
“您记得的是您听见过。不是每次都能指出是哪一份数据。”
“本宝的记忆没有那么差。”
“我没有说您记性差。”
“你说了记录的目的。”
“那不等同于批评。”
“但听起来很像。”
馥灵揉了揉眉心。
“很好,这批数据才核到第二天,就让小馥开始反省自己的语气。”
小馥说:“本宝没有反省,本宝是在等研宝证明它有用。”
“我正在整理数据。”研宝说。
“你看,”馥灵说,“它连被怀疑时都能保持格式正确。”
她退出实验室,回到船舱。郑君珩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段麻绳,像是在检查船家送来的包裹有没有系牢。
“查完了?”他问。
“算是。醒目薰衣草和真正薰衣草不是完全相同的分类。有些商品标示又写得不清楚。”
“那若有人拿一只瓶子来,光看名字可以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不能。还要看来源与标示,缺了数据就只能说不知道。”
郑君珩把麻绳放回桌上。
“你不喜欢说不知道?”
“我以前不太喜欢。”她说,“总觉得既然有人来问,就该给出一个整齐的答案。现在觉得,整齐不一定是真的。”
“桌上的麻绳也可以绑得很整齐。”他说,“但若另一头没有系住,还是会散。”
“你今天说话很像研宝。”
“这算称赞吗?”
“我还没查证。”
“那就先记作待定。”
小馥说:“主人,他学得很快。”
“殿下,”她看着郑君珩,“你刚才听到什么了?”
“我听见你说,还没查证。”
她摇头笑了一下。
她回到实验室,研宝便说:“数据已整理完成。另有一项限制需要注明:现代商品数据不能用来推定大晟时下的商品名称与使用方式。可用于说明现代分类,不应直接套用于此地。”
馥灵立刻坐直了些。
“你查得到大晟的商品数据吗?”
“不能确认。这些现代数据,无法证实大晟当下的标示习惯。”
“你连这一点也标出来了。”
“是。可查到的内容,与不可查到的内容,都应说明。”
小馥说:“主人,本宝早就知道你在这里。虽然本宝查不到大晟的商品数据。”
“你那是知道我所在的位置,不是查到这里的数据。”
“本宝可以分清楚。”
“很好。你们两个都把边界分清楚。”
她在意识里看向整理好的两栏。一栏写着可确认,一栏写着无法确认。没有哪一栏比较漂亮,也没有哪一栏比较像一个完整答案。
但她觉得那样很好。
她从前做“馥灵之钥”时,总怕读者看完还有疑问。她想把每一条路都铺好,最好连岔口也替人写上应该往哪里走。
后来她才明白,若把岔口也圈成唯一的方向,那就不是帮人看懂自己,只是换一个人替他决定。
“研宝。”她说,“往后你查到的数据,记得说清楚范围。数据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