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溢则和徐楚瑶本该一辈子都在一起的,永永远远地捆在一起,谁也别想抛下谁。
毕竟他们见过对方最狼狈最可怜的模样。
在徐溢则最早的记忆中,并不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童年。
他记忆最深的画面是满眼一片白的走廊,被抽血抽得一片淤青的胳膊,冰冷的病床,隔壁房间没有停止的哭声。
还有小小一团的妹妹被摁着注射药物。
直到他再长大些才知道,三十年前西南和东南部有两方势力爆发战争,是气溶胶传播的病毒战,能定向攻击特定人群的免疫系统。直到五年后战争才平息,人们却已经失去了所有。
而他们成为病毒战中存活下来的特殊样本,被相关部门以医学观察的名义带走,作为测试对象,秘密开展了一系列测试工作。
两年后测试被曝光,外界闹了起来,指责测试不符合国际伦理准则,各方势力施压,他们这批平均年龄不到十四岁的孩子才被送到福利院。再后来,养父母收养了他们。
那时的徐楚瑶还很小,大约五岁,被收养前的事她记得的并不多,对病毒战也忘得一干二净,只有丁点被当作医学观察对象的记忆。
但她知道她从小就和徐溢则在一起,是他一直在保护她。他不过年长自己三岁,算起来明明也是需要被保护的年纪。
无论血缘关系与否,他都是她永远的哥哥。
因此徐溢则自认为自己是徐楚瑶人生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可是她的人生太短暂了。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了。他们明明已经越过人生最难迈过去的坎坷。
徐溢则咬着唇,眼角泛着不知是太过兴奋抑或是悲伤的泪花。
长期陷入悲伤的情绪中,大脑很难像正常人那样兴奋与愉悦,只有在这种时候,好像才会产生一点微弱的雀跃。所以他沉迷这样,又唾弃自己。
徐溢则指尖勾着柔软的布料,是瑶瑶的一件睡裙。
上面已经几乎没有徐楚瑶的气息,但经过她生前常用的沐浴露和洗衣液洗涤,残余的香味还是能让他隐隐约约地感受到瑶瑶存在的痕迹。
布料划过鼻尖,他一下一下地汲取其中的香气,衣裙的轻纱随着呼吸轻轻蹭着他的肌肤。
味道很淡,像是他与徐楚瑶如今的距离,明明那么近,又那么远,遥不可及的远。
徐溢则会幻想着她抱着他,笨拙地学着他的动作,拍拍他的背,对他说她会永远陪着他。
想多了,就仿佛能看见她……
在瑶瑶刚离世的第一年,他的精神状态便糟糕到会产生幻觉,总觉得徐楚瑶在他背后叫他的名字,又或者是余光好像看见她穿着喜爱的衣服,从他身边一晃而过。
妹妹,瑶瑶,抱抱我……从前这样的念想还偶尔实现,可如今却再也不能了。
徐溢则咬着唇,依旧难耐地轻喊她的小名。
不知多久,他阖上双眼,面无表情地起身去了浴室。
门被他关得砰的一声响,将僵在原地的徐楚瑶惊得颤了颤。
徐溢则捧着冷水洗脸,发梢沾着水花,他望着镜子将水龙头开到最大,习惯性地用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果然,他还是无法控制这种情绪与冲动,又放任自己用这种短暂的愉悦感刺激自己。
徐楚瑶捡起兔子娃娃,下意识紧紧抓着它的耳朵,好一阵才缓过来。
半晌,她扭过头,看着那件浅香槟色的睡裙静默地躺在床上,上面还残留着徐溢则的体温。
女式的睡衣,被他攥着反复摩挲,方才听到的那一声声小名仿佛还在耳边一遍遍叫唤着。
徐楚瑶下意识摸着胸口,没有心跳,没有起伏,什么也没有,却似是被轻撞了一下。
“原来不是哥哥……”
埋藏在徐楚瑶心底的怪异的疑惑感也瞬间被开解,怪不得他们的合照看起来总是很亲密,肢体总是贴在一起,普通的兄妹很难会这样亲近。
她望着浴室磨砂门里透出的亮光,哗啦啦的水声将徐溢则的呕吐声淹没。
徐楚瑶贫瘠的记忆里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但足够的理论知识基础还是有的。
正常人类有些自己的需求也正常,何况还是自己解决的。又不是在做什么坏事。
以至于她第一时间并没有联想到性.欲情欲爱欲这些哲学问题。她最先想到的竟是人离世后,真的会一直被人惦念吗?
她从前一直真切地以为自己是个无亲无故的孤苦鬼,或者生前是个独来独往的人,与谁都不亲近。
但现在她发现这世界上还有活人在想念她,爱她,从前偶尔会产生的小小的难过感好像不复存在了。
她坐起身,飘到了浴室的门前,淋浴的水声传出,周遭的湿度都慢慢上升。她靠在门边,闭上眼时都是刚刚徐溢则在床上时的画面。
徐楚瑶摸了摸自己毫无起伏的胸口,没有心跳又没有呼吸的魂魄体,为何会产生情绪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一直贴在徐溢则身侧,他的体温沾过来,连她也觉得有些热。
徐楚瑶揉了揉脸颊,飘到了阳台外吹风。
她才穿过阳台的门,就看见红衣女鬼倒吊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