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之时,痛楚终于慢慢退潮。谢恩知道,他又熬过去一次。
两个护士虫痛惜无比地看着被折磨得疲惫不堪的雄虫阁下,痛恨自己帮不上忙,只能用轻柔的动作重复之前做过无数次的动作——换走汗湿的床单,用热水帮阁下擦洗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
做完阁下严格要求的这些清洁工作后,两个护士配合得非常好,将茶水、小蛋糕喂给阁下,又喂了一管能量素。
谢恩被疼痛折腾得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饶是如此,黑暗中仍然传来他几不可闻的细微声音:“谢谢。”
他抓紧时间吃了东西,抓紧时间闭眼休息。疼痛让睡眠变成奢侈的事情,他要抓紧两波疼痛之间的短暂空闲,好好地休息,恢复体力,以应对下一波不知何时会袭来的痛楚。
他几乎是立刻就陷入昏眠。
两个护士虫一左一右守着他,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恨不能替的无奈——为什么要让一位彬彬有礼的娇弱雄虫阁下遭受这样非虫的折磨?为什么不能让这痛苦落到刀枪不入的雌虫身上?
还有……传说中谢恩阁下与雌君塞维安无比恩爱,以至于谢恩身为a级,却没有一个雌侍或雌奴。
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
是要多么铁石心肠的虫,才能任由雄主遭受这样的折磨却不给予安抚和帮助呢?
……
……
身体的痛比意识更先苏醒。
谢恩正在迷糊的时候,听到了很轻微的讨论声。声音压得很低,可他还是听见了。他想或许是在二次分化的过程中,感知力提升的效果。
“……阁下会答应吗?”
“总要试试。他现在太痛苦了。”
“阁下那么温柔有礼,又专情深情,不会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也要试试的。”
……
谢恩醒了过来,果然看见雄保会官员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雌虫,那雌虫看起来有些紧张。
雄保会官员道:“谢恩阁下,这位是索伦将军,他想试试为您缓解痛苦,完全出自自愿。”
那位名叫索伦的雌虫脸红了:“阁下,请让我试试。”
雄虫的虫纹上有安抚腺,雌虫的信息素灌入,会起到舒缓作用,减轻雄虫在发热期的腺体痛楚。可这只生效于深度结合后的两虫之间。
深度结合时,雄虫与雌虫的信息素会融合,互相标记,安抚的效果由此激发。
也就是说,雄保会带来这个雌虫,谢恩需要先对他进行深度标记,使信息素融合,对方才能安抚他的疼痛。
雄保会官员优雅一笑:“阁下,这是完全符合法律的事情。就算是在平常,您这么做也是应当。现在做的话,更是无虫能置喙。”
索伦脸上的红已蔓延至耳根:“谢恩阁下,自从您来到圣辉星,我就开始仰慕您了。我愿意以雌侍或雌奴的身份做这件事。就算您不给我身份也无所谓。只要能帮助到您,我什么都愿意做。”
谢恩扶额苦笑:“你还年轻,不要说这样的话。”
在虫族社会可没有什么一夜情,雄虫一旦与雌虫深度结合,雌虫的整个虫生都会留有印记。换句话说,在虫族,“贞洁”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雄保会官员脸上带着深切的笑意:“索伦将军是一名sss级雌虫,常年驻外,每年底回到首都星述职。因此阁下您不常见他。可他身上的军功不比您的雌君少。”
索伦眼睛发亮,微羞说道:“请让我帮助您。”
谢恩道:“索伦将军,谢谢你的好意。”
下一波的痛楚如约而至,他紧咬牙关,说不出更多话来,闭上眼睛,是送客之意。
雄保会官员只好带着索伦离开了。
……
……
接下来的六天,谢恩一直在昏沉与清醒之间度过。
一波又一波的疼痛无止境地涌来,中途短暂的昏睡已是上天的恩赐。有几次,谢恩以为自己难以坚持下去,允许自己咬住被角低低呻吟出声。
每当他要放弃,打算让医生来注射镇痛剂时,疼痛又会去退潮般减弱。
只有一次,他差点没能撑过去,被四肢百骸的剧痛倾轧时,拯救他的是一抹淡淡的花香味,不同于蔷薇的优雅含蓄,这股花香带着清甜,像他小时候吃过的橘子糖。
那股味道并未接近他,而是在他身周织成看不见的薄膜,温柔地包裹着他,缓解他的疼痛。
精神力的提高让谢恩能听见一墙之隔的细微声响。
“……真的可以!”
“医生说,如果两虫信息素的匹配度达到95%或以上,即使不进行标记,也能起到安抚作用。”
“太好了,只要能帮到阁下……”
……
……
谢恩睡了几天以来的第一个好觉。
离开基因诊疗室前,在无人的病房里,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那片白描玫瑰的虫纹覆盖的区域变大许多,以前只在右下腹占据一小片位置。如今野蛮生长,覆盖了几乎整片右下腹,蔓延过耻骨,往下延伸至大腿。
就像是小小的玫瑰花株被风一吹,便亭亭生长。
与雄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