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之后的乌又就像一只围在鱼缸边的猫,在主人的注视下想法设法地去掏鱼缸里的那条金鱼。
方白鸟说到戴尔,她说嗯嗯,抬手跟桑法比划,胳膊抡圆了在半空中画了个大圈“戴尔长得这——么大”,说完了手放下来,恰到好处地落在方白鸟手上。
桑法盯着她、再若有所指地用目光一扫她的手,说你不是那只金毛的讲解员,我知道它长得有多大!
乌又把手收回来自己左手抱着右手,喃喃解释是有这么大的。
桑法说到身体体质,她说嗯嗯,健身要的,我有一个打游戏的朋友身材就很好,说着去摸方白鸟的肩膀,捏了捏,说他这里很大的。说着就要去扒人衣服。
方白鸟闭闭眼睛,抬手把人实在不算规矩的手拨开:“确实,我还得练。”
乌又把手收回来自己右手抱着左手,眼睛还蠢蠢欲动地往人身上瞥,说你也挺好的。
桑法对方白鸟的冷嘲热讽一句叠一句,到某一句时终于超出阴阳怪气的极限,已经不单是指桑骂槐,简直是指桑骂桑,方白鸟再有涵养也没忍住冷哼了一声。
这一声,其实情感表达很明确,之后方白鸟已经要说一些不算温和动听的话。
但还没来得及口出恶语伤人心,乌又猛地一偏头十分关切地往人身上一扑:“是不是伤口痛?”
——急得口语都利索了。
话虽如此第一下完全没摸到人伤处,确实是比较饿了,手一上去先落人胸口,然后往上一捋去摸人露在外头的侧颈。
像个专业大夫,用几根手指去探人脉搏。
边在动作上耍流氓边在嘴巴上掩耳盗铃地指责桑法:“你都把他说坏了。”
——话利索,用词还是不对。
方白鸟是个什么品种的机器人?
桑法气笑了,“对,我真厉害,我说两句话他胳膊就能疼是吗?”
方白鸟没有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跟人进行亲密交流的嗜好,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另一侧闪避,乌又下意识去追,有一下,是严严实实地按在了方白鸟的伤口上。
“嘶——”方白鸟纯生理反应难以自控地低哼了一声。
桑法本来要去拉人,闻声笑了。
停了两拍欣赏了一下方白鸟的痛状,然后施施然把乌又拉开,一边跟人解释:“听懂了吗,这一声才是因为痛。”
乌又被放回原位,低着头两手搓搓搓,说我也是因为关心他。
方白鸟也是难得接受到这么重量级的关心。
阿姨把餐厅收拾干净,出来给方白鸟添茶。站到人身前才发现他茶杯里的手只少了一点,是刚开始给他倒茶的时候他礼节性地喝的一口,之后应该一直没有碰过茶杯。
茶已经凉了,直接加热茶肯定不行。阿姨把茶壶放到一边桌上,拿起方白鸟的茶杯准备先去倒掉。
结果刚端起来准备转身,沙发上一直乖乖坐着的小蛇仿佛忽然管不住自己的尾巴,脚尖非常微妙地一动,角度掌握地刚刚好,恰巧落在阿姨腿弯处。
这个位置,用大力了能把人绊倒,用小力了可以让人前扑。
总之,一秒钟,阿姨身体前后晃了一下,没有点平衡木的天赋,茶杯跟着人摆动,一杯茶完全倒在了方白鸟身上。
这一变故其实谁都没料到,除了
——某个语气夸张地边“哎——呀——”边跪坐起来的人。
之后大概二十秒钟的时间,场上局面一度十分混乱。
方白鸟身上的白色衣服被水一泼湿了一半,身材确实练得不错,凸起和胸肌和起伏的腹肌湿淋淋地透出来一半。
乌又一边掩耳盗铃地问怎么了怎么了一边往人身上扑。
桑法和抓一只不听话所以总能敏捷地在最后一秒从你手里挣脱出去的猫一样地去抓乌又,很费劲,因为没法靠近,腿前还有一个阿姨在那里挡着。
阿姨没意识到自己碍事,纯想给方白鸟帮忙——啊啊啊想我赵浙优秀保洁一生怎么能在主教身上犯这种错误!为了工作的尊严为了信徒的信仰手边有什么拿什么竭力要给方白鸟擦干衣服。
而方白鸟……好像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他感觉有十几只胳膊在他眼前群魔乱舞。在某刻他感觉有一只手好像把他的衣角掀起来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又被另一只手扣上了。
紧接着砰一声他就被人扑倒了,估计是乌又,因为他听到桑法压抑地低吼了一声她的名字,同时就见乌又如同一条狡猾的宽粉一样在他眼前扭来扭去同时有一只手在她身后追来追去。
最后。
“砰”的一声,一切终于安静了。
方白鸟衣衫又整又不整地坐起来,就见桑法偏着脑袋、一手抚着下巴。
乌又跨坐在他的腰间,转头盯着桑法。
有那么一瞬间,其实方白鸟有机会发觉乌又此时不正常的状态。
譬如她的虹膜黑得有点不正常,譬如她一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显得格外冷酷,简直有几分非人性的特征,譬如她身上的肌肉已经隐隐有几分绷起,是那种蓄势待发顷刻间就能将猎物扑倒咬碎它的喉咙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