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求生一般锤着她胸口。
直觉告诉她左戾安可能又要发疯了,她不动声色把手腕上的镯子往上推,卡在小臂软肉上。
“至尊,我镯子丢了,得下去找一找。”
兰妙珠就要站起,左戾安没好气地叫住她,嗓音沙哑:“腿都走不动还到处乱跑,叫他们去找。”
他随手指了个侍女,兰妙珠赶忙摇头。
本来就是诓他的,根本不会有镯子被找到。让旁人去的话没找回来,反而害了人家。
“是田嬷嬷送的,一个素银镯子,她们都不认识,我自己去找。”
怕他缠着闹,兰妙珠没等他回应便跑向轩外。
膝盖像锈掉的铁,她每跑一步都疑心它会嘎吱嘎吱地响。
咬牙忍着疼,她望到前方有一颗葳蕤苍绿的槐树,一瘸一拐走过去装作低头寻东西,悄悄拍着心口安慰自己,尽管很苍白。
没事的,远离他就好。
靠在槐树下,兰妙珠静静听了一会儿风吹树叶。沙沙声轻而柔缓,与宴中喧闹截然不同。
头顶上是郁郁葱葱的叶冠,碧空填满缝隙,像网一样绞住槐树枝丫。
长得再高也高不过天。
兰妙珠痴痴抬头。
她和这棵树没什么两样。
一旁花/径有了些脚步声。是两个服用了五石散的士族子弟结伴行散。
他们敞开衣衫,快步行走。一路高歌,嬉笑怒骂近乎胡言乱语。
兰妙珠脸色唰一下变白,扶着树干连连后退,一下子退到一个炙热的怀抱里。
“啊!”
她兔子似的惊慌转身,左戾安偏头看着她。
他眼底的红愈来愈浓,眼睛里含着意味不明的水色,讥讽开口:
“一个破镯子,也值得你不顾伤痛?”
他迫近兰妙珠,一步一步逼着她往后退。
“那个田嬷嬷很重要?还是她背后的人很重要?”
突然,他眼睛里的光变了,含怒似怨,几乎破口大骂:“那镯子是谁送你的!是不是霍英!”
兰妙珠背靠槐树,眼睛大大睁着,满是慌张。
她怕左戾安又掐拧她,眼泪一颗一颗掉出来。
“没有,不是。”她脸上热哄哄的,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坦白:“没有丢镯子,我只是想出来吹吹风。”
左戾安嗤笑一声,似乎能看穿她懦弱的外表,狠狠掐住她那颗躲避他的心。
“只是想吹风?不是逃开孤?”
兰妙珠不敢答了,哆嗦着顾左右而言他:“至尊是不是需要行散,我、我去叫他们过来……”
忽然之间,左戾安双手捧住她的脸,势不可挡般凶猛吻下来。
他含住兰妙珠柔软的双唇,无比熟练地吮吸,碾磨,故意吻出滋滋水声,又用双手捂住她滚烫的耳朵,让唇齿之声占领她整个脑海。
“嗯嗯嗯……”
兰妙珠抗拒地哼哼,双手握拳焦急推打他。但左戾安岿然不动,反而兰妙珠白白打得手疼。
“滋”的一声,他终于放开她,眼神浓稠得化不开,粘在她身上。
“自己尝尝,孤刚才吃的是什么。”
兰妙珠慌乱地掩住嘴巴,大口呼吸,一张小脸被左戾安揉得红红的,眼睫上泪珠乱挂,怔懵得可怜。
足等回神之后,舌头上才隐隐生出滋味。
甜的,微酸,有果子的香气。
左戾安看着她的样子被气笑,边喘边捏她的脸蛋:“是酸梅粉,不是五石散,你冤枉孤。”
邓贤前些日子给他配了许多酸梅粉,用来压制喝药后的苦味。
他特别讨厌吃苦,便一直随身揣着。
左戾安啧啧舌头,睨着兰妙珠,又捏了下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