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的棉布擦了擦手,就准备去茶水炉吃饭。
代春华忍了又忍,在孙灵溪离开工位的那一秒,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声吐槽道:“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跟猪一样,光吃不干。”
孙灵溪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挑了挑眉,笑着反击道:“人以食为天,我们可不像代同志这样,不需要吃饭,只需要喝露水就能长大。”
“你骂我不是人?”代春华气鼓鼓地询问道。
孙灵溪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认真,不赞同道:“我可没有这么说,是你自己这么想的,你可是要比畜生还高一等。”
其他工人们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一时间,车间里遍布欢声笑语。
代春华为人喜欢摆架子,看不起没有靠山的工人,因此跟其他工人关系非常一般,还没有孙灵溪跟他们的关系好。
虽然孙灵溪才来装配车间不久,但她一直笑脸迎人,对每个人都和和气气的,不是那种喜欢到处挑事的人。
他们自然会下意识地偏向孙灵溪。
代春华的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青,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冒起了,他认为这些大笑的工人们都是在嘲笑他,而这个罪魁祸首就是孙灵溪。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这句话,“你在胡扯……”
孙灵溪微微一笑,好心安慰道:“代春华同志,你不要生气,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只是我觉得人就要比畜生高一等,因为人听得懂人话,所以说,我现在要去吃饭,就不能继续陪你。”
代春华咬紧了后槽牙,双手紧握,努力把自己的怒火压下去,不能再让自己像个猴一样被别人看好戏。
之前有人在他耳边说孙灵溪的性子不好,亏他还好心反驳这些人,说孙灵溪不是这种人,现在看来,是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他被蒙蔽了双眼,才没有看出孙灵溪的真面目。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孙灵溪大摇大摆地走出车间,没有跟孙灵溪继续争辩下去。
因为他担心到时候孙灵溪会说什么,你果然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我要去吃饭等等这类的话,他会在工友的面前更加丢脸,颜面尽失。
走在孙灵溪旁边的工友,一脸佩服道:“你真厉害,居然敢跟他发生争吵,万一他在代主任面前说你坏话,那就糟糕了。”
孙灵溪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怎么会呢?我可没有跟他发生争吵,我只不过是在跟他讲道理罢了。”
说实话,她完全不担心这一点,因为在代主任的眼里,她本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告状,代主任也会防着她,喊她不要闹事,告状,代主任只会认为自己的做法没有错,她就是那个行为不妥之人。
代春华气得中午饭都没有吃,而孙灵溪美美地享受了一顿午饭,果然人还是要饿肚子的时候,吃东西才能香,她现在吃二合面馒头,都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了。
这要是换成上辈子,二合面馒头,她看都不看一眼!
曹组长忍不住地对孙灵溪竖起一个大拇指,她佩服得五体投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她小声提醒道:“你以后做事还是要小心一点,别被代春华抓到什么把柄!”
“我知道了。”孙灵溪一副我懂了的模样。
曹组长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代主任还真是给她出了一个大难题,代春华不好惹,孙灵溪也不是那种会后退一步的人。
她谁也管不了,只能两不相帮。
代春华上午在孙灵溪的面前吃了闷亏之后,下午就不敢继续喊孙灵溪帮忙,转头喊了另外一名同组的女工。
这名女工的胆子没有孙灵溪大,不敢拒绝代春华,只能一边生闷气,一边给代春华帮忙。
她本来还期待着孙灵溪帮她仗义执言,帮忙之前,特地看了孙灵溪好几眼,可惜孙灵溪选择置身事外,她的期待也就落空了。
孙灵溪框里的销子越来越少,只剩下四分之一的时候,她满脸笑意地走到代春华的面前,一本正经道:“代同志,麻烦你跟我来一趟,帮我清理一下完工零件的油污,你上午答应了我,如果晚上我完不成今天的任务,你就会过来帮我。”
代春华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没空,你一上午才帮我几分钟,现在就想让我帮你,做梦吧!”
“代同志,你这话说得就不对,我们都是工友,你就不要斤斤计较那几分钟的事,你帮帮我,我帮帮你,都是很正常的,上午我帮了你,下午你就应该帮我,难道上午你的那些话都是客套话?只许我们帮你,不许你帮我们?你还真是霸道,资本家见了你都要落泪。”孙灵溪咄咄逼人道。
代春华被问得说不出话,“你……我,我没有这么想……”
支支吾吾好一会儿,也没能想出反驳的话。
他站在原地,感觉到有无数的目光都在盯着他瞧,那目光里满是鄙夷不屑。
经过了漫长无比的一分钟,他实在是承受不住这种若有若无地打量,他一把推开孙灵溪,往车间门口冲去,留给大家的就只有他的背影。
代春华本来想放几句狠话,但又担心孙灵溪会借题发挥,她的嘴巴太能说了,所以他只能灰溜溜地跑掉,不过,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