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悔恨,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靠女人起家,从一无所有的普通人混到风生水起,可在妻子死后,又马不停蹄娶了另外一个更听话的年轻女人,只一年就生了儿子。
外界盛传祁守慎深情,可结合实际情况,这样的“深情”未免太站不住脚。
柏瑶完全理解梁赴对他的恨,即便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此刻正满脸愧疚,她依然不觉得他无辜。
财富有了,地位有了,这样的人,哪里可怜?
明明更可怜的,是那个十几年前在火海中意外去世的女人。
如果她在天上知道,现在她的家被别的女人和她的儿女占着,而自己的儿子被排挤在外,不知是何感想。
二人看似真情流露地走心交流一番,祁守慎擦了擦眼睛,突然想起一件事。
“说起小赴,最近他的公司想要接收一部分恒华处理的地产,你也知道,这几年房产市场不景气,恒华也遭受了不小的冲击,你去他那里的时候,他有和你提过这件事吗?”祁守慎向柏瑶问道。
柏瑶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地产?是哪里?”
话虽这样说,可一瞬间,柏瑶的思绪飞回了白天还在梁赴办公室的时候。
在他们刚刚达成合作意图后,梁赴就交给了她一个任务。
“你现在深得祁守慎信任,他以为你是梁珂,出于愧疚心理,必然会在你刚归家的这段时间竭力补偿你。”
“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我最近要拍下恒华处理的一块旧地皮,但贺家那边也想插一脚进来,屡次加价和我争。贺立仁和祁守慎有几十年的交情,这一次我并不十拿九稳,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我给祁守慎洗洗脑,最好让他同意把地卖给我。”
柏瑶没想到她的第一个任务就如此重大,她略显无语,伸出手指指向自己,“你觉得我有那个能耐?”
“别灰心,”梁赴扯起嘴角拍拍她肩膀,“你不是挺有手段的吗,我相信你。”
柏瑶默默看着他,心中吐槽了一万遍。
梁赴的话听起来有不少信息量,柏瑶好奇便问出了口,“贺家为什么和你争?据我所知,鲸海的体量并不及京申,他们争得过你?”
京申这几年发展得多迅猛,就连柏瑶这个不太关注财经新闻的都了解。而鲸海虽然成立年头久,可从公布的财报来看,实力并不如京申。
“如果鲸海还是贺立仁那草包执掌就算了,但从去年开始,贺立仁身体突然不好了,就将公司交给了他儿子贺泓。”梁赴像是想到了十分不愉快的事情,语气都变冷了,“那个贺泓有两把刷子,只可惜生在贺家,不得不接手鲸海那个烂摊子,我之前教训过他们几回,你来我往的,也算结下梁子了。”
“所以,你们现在是各种找机会,互相给对方找不痛快?”柏瑶精准地评价道。
梁赴看了他一眼,轻蔑地哼了一声,“想找我不痛快,也得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性。多余的暂且不提,你只管回去探下祁守慎的口风,无论如何,这块地我必须拿下。”
年龄相仿,出身相似,一个白手起家,一个临危受命,都是自命不凡的狠角色,会互相看不顺眼也正常。
柏瑶在心底默默盘算着。
祁守慎见她这模样,猜测梁赴并未和她提起过这件事,便主动与她提起。
“那块地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有一处是曾经梁家烧毁的旧宅,”说到这,祁守慎又叹了口气,“后来,那个地方被我拆掉,盖了一座公益图书馆,小赴坚持想要这块地,估计有部分这一原因。”
“原来如此。”柏瑶十分有分寸地问道,“那爸爸是想把那块地卖给大哥吗?”
“我正在考虑,珂儿,你有所不知,鲸海也有意买下那块地,给出的价格还不低。”
“鲸海?贺家吗?”
“没错。”
柏瑶沉默片刻,打量着祁守慎的脸色,“那爸爸是怎么想的?”
祁守慎靠在沙发上,沧桑的目光飘到了空中,“那块地对我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小赴如今和我关系紧张,我不知道他买下那块地具体的用途,总归有些不放心。但是贺家,他们老爷是我多年好友,贺泓马上也快成为我的女婿了,如果他能买下那块地,如何规划,也会问问我的意见。”
“爸爸,既然那块地马上就要卖了,你何必操心它的用途呢?”
“小赴的商业眼光毒辣,利益至上,那座图书馆是纯公益性质的,我怕他买下那块地,第一时间就是将图书馆拆掉。所以这么久以来,我都在犹豫,毕竟当初那座图书馆是我特意找人设计监工的,耗费了我颇多心血,真要拆掉,我还是有点舍不得。”
祁守慎一辈子都在做公益,外界对他的评价很高,说他是“儒商”。
梁赴为了买下那块地,所出的价格已经远远高出了它所具备的价值,祁守慎依旧在犹豫不肯卖,柏瑶有些无法理解,真的会有人为了公益,无私到这种程度吗?
距离那块地拍卖还有段时间,这件事暂且不必操之过急,柏瑶虽答应梁赴帮忙,但在那之前,她需要先解决自己的事情。
作为合作伙伴,梁赴的办事效率倒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