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到。
她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先给周丽萍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妈妈,我今天回武汉,晚上要不要一起回爷爷那吃饭啊?”
听得周丽萍一愣,卡了会儿壳才问:“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座位正对窗边,她怔然看着外面一辆东方航空驶离登机口,说:“武汉临时有个采访,之前是我负责的。”
“那你几点落地咧?”
“差不多中午十二点。”
周丽萍用肩膀夹着手机,手上还忙着给文件盖章,问:“要不要人克机场接你?”
“不用,采访就在下午,打算做完采访就直接克爷爷那吃饭。”
她点头,把文件交给下属,一边眼神示意没问题,一边对着话筒说:“那行,我叫你爸爸克多买点卤牛肉跟蹄花,晚上给你烧个蹄花莫昂?”
“可以,我都行。”
祝安好不想让自己闲下来,给周丽萍打完电话后,又和成念打电话,在工作群里对接工作。一直到广播通知可以开始登机了,她对着登机牌找到位置坐下,再拿出手机改昨天写的稿子。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很快又过去了半小时。
到了要起飞的时间,空姐在走道里走了好几个回合,提醒乘客开启手机飞行模式。
飞机缓缓驶向跑道,随后速度不断加快,伴随着升空的失重感,祝安好看到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同时还感受到心头一阵轻微的钝痛,眼角忽然凉凉的。
她随手一抹,摸到一片湿润。
……
原来是眼泪啊。
成都飞武汉只要两个小时左右,足够她把稿子改完。
只不过飞机餐依旧是简单的小点心,吃了和没吃一样,她下了飞机饿得难受,赶紧回家放行李,下楼就在小区门口找了家牛肉面馆。
有一说一,在成都将近待了一整个月,她着实想念热干面了。不过想到下午要去采访,她怕热干面太干容易糊嗓子,想了想还是去买了碗生烫牛肉面,吃完直接就开车去了朵朵家。
到了门口,她按了下门铃:“有人在吗,我是祝安好。”
过来开门的是朵朵爸爸。
他们一家都是自由工作者,个人专业技能强,人际关系相对简单,再加上生孩子也早,朵朵的自闭症状没那么严重,没那么消耗家长心力,他们和四十左右的同龄人比起来要年轻很多。
“阿琴在朵朵房间里陪她画画。”
朵朵爸爸从鞋柜里拿了双客人用的拖鞋出来,等祝安好换完拖鞋,把她带到朵朵房间门口,先轻轻敲了下门,然后再推门。
“祝记者来了。”
正常音量,至少阿琴听得很清楚,马上转头和祝安好问了声好,但朵朵背对着她,没有任何反应。
“今天是祝姐姐来了,要不要和姐姐打个招呼?”
“……”
“那你自己画画,妈妈出去和姐姐聊几句哦?”
“……”
阿琴轻声细语问了两句,朵朵始终沉默,握着彩铅在纸上乱涂乱画。
她从小就是这样,对于其他人的呼唤大部分时候都没有反应。好在阿琴早就习惯了,拍了下她的肩膀就先出了房间,还轻轻把门关上。
阿琴轻声说:“可能是昨天听郑记者说了你今天要来,她早上怎么都不肯去学校。”
这么一听,祝安好有点受宠若惊,甚至还多了一丝歉意,“我前段时间一直在成都,所以没来得及过来采访。前几天都是郑天意过来,朵朵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没事,郑记者很有耐心,很照顾朵朵的状态。”
阿琴领着祝安好到沙发这边坐着,让朵朵爸爸去倒了杯水,说:“说实话,这几个月朵朵从来没和我们提过救人这事。之所以答应你们徐主编再做一次采访,主要是我也真的想知道朵朵怎么就突然下水救人了。”
“我当时一回头就没见到孩子,再一晃眼就看到朵朵和阳阳都泡在江里,吓得我腿都抖了。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说什么都不会带她去学游泳。”
朵朵爸爸无奈摇头:“我也是吓得腿软。”
在前几个月的采访中,祝安好已经听他们说过很多次,知道那天的事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心病,宽慰道:“事情都过去了,学了游泳还是好些。万一她什么都不会,还是要下去救阳阳怎么办?”
阿琴无奈摇摇头:“也是,那就更糟了。”
“你们先放松点。”
祝安好端起一次性水杯抿了一口润润嗓,“我会尽量引导让她说出来的,不过朵朵的情况特殊,这事急不来,我先去陪她坐会儿?”
“去吧。”阿琴微微颔首。
考虑到他们可能不放心,祝安好进房间后没有直接关门,而是留了条小缝,然后坐到朵朵身边。
在大众媒体的宣传下,很多人对于这类孩子的认知都是来自星星上的孩子,他们只是语言发育较为落后、不善于社交、行为刻板,但往往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天赋点,比如绘画、音乐、数字等等。
但祝安好搜集相关资料做过初步了解,再通过之前和阿琴夫妻的交流,才明白自闭症具体还分为很多种,不是所有患者都和宣传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