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转学艺术是件要紧的事,周丽萍回家后又和祝康民商量了很久,还趁着周末去看了其他几家机构。
之后又过了一周,周丽萍才针对祝安好学传媒这件事,在餐桌上发表重要讲话。
“我想好了,学那传媒也行,培训费不是蛮贵,上了大学一年学费基本就是万把块,我们家能承担。只要保证好好学,好好毕业,以后阔以直接找关系做宣传岗,五险一金都搞好,后面好好上班就完了。”
祝康民表示赞同:“确实啊,德德他屋里姑娘就是在中铁做宣传岗,做得蛮好啊。”
“那多德德,你说的是哪个德德撒?”
“就是我的老同学撒!”
“不能叫全名啊?你们这群人蛮搞笑咧,喊一声德德能蹦出好几个人!”
“那你得问他老爹,话题不扯远了啊,我们谈的是宣传岗!”
“对对对,德德他姑娘待遇莫昂啊?”
……
无论周丽萍和祝康民一来一回说得有多起劲,祝安好都一句话没听进去。
她才不做别人的传话筒,她要说就说自己的话。
反正学传媒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她当下眼里只有餐桌上的红烧排骨。
可家长哪会轻易放过主角,周丽萍给她夹了两个最漂亮的直排到碗里,“你想学,我们就让你学,但是文化成绩要保持好啊,传媒是所有艺术生里面文化成绩要求最高的。”
祝安好切了声,“你们还不相信我吗?”
周丽萍夫妻俩当然相信,只不过作为家长,他们认为偶尔还是需要适当强调一下文化成绩的重要性。而祝安好也从来没掉过链子,后面一年多的时间,她的文化成绩一直在稳步上升,艺考成绩也一直在慢慢进步。
最后,她播音和编导都考了两百六十多分,省内排名都在前一百名。
祝安好放在传媒上的精力不多,所以原本的目标没有多高。但拿到了这样的好成绩,她禁不住又将目标放远,瞄准了中传北电这样的传媒名校,斗胆报了个名,还顺利过了初试。
如果能过复试,她就可以去北京参加三试了!
北京!
祝安好:【如果我能去北京,我去找你啊。】
季书年:【不用来找我,我去接你。】
祝安好:【好啊!】
她说得爽快,其实没有考虑过去这么远的地方考试,周丽萍一定会全程陪同,她和季书年根本没机会见面。
而且事实上,她也根本没有拿到三试的机会,复试就被刷下了。
到这个时候,见识过其他来自五湖四海的优秀考生的临场表现,她才知道要真正把传媒学好也是需要花很多时间精力的,在台上即兴表达的那几分钟,包含的是台下方方面面的大量积累。
她真是小瞧传媒了。
看她查完结果就一直无精打采的,祝康民连声安慰:“都是小问题,这算莫斯咧,考不上就算了,你以后考武大华科还狠些,让别个刮目相看。”
还是没影的事呢,祝安好半点没有被安慰到。
“再说,我写作业去了。”
她摆摆手回到房间,紧紧关上房门。
听她声音还算是正常,也怕影响她写作业,祝康民没追上去。
不过写作业完全是借口,祝安好泄愤似的踢开鞋子,窝进被窝里放空了很久,给季书年发q.q,【中传北电的复试结果都出来了,我都没有过。】
无论开心还是难过,她的语气都是很平静的。
可季书年从这几个字里看到了她凝结在眼眶里,迟迟没有落下的泪滴。
季书年:【现在可以语音吗?】
祝安好:【可以。】
同样的事情,祝安好面对家长是一个字都不想说,但换成年纪相仿的网友,她就可以一吐为快。
“我本来以为复试会很顺利的,可是我真正拿到题目的时候才知道,校考和省考完全不一样,我从来没有做过校考针对性的训练,也没有其他考生那么自如的台风,我太高估我了……”
前半段说话还很流畅,到了后面,她的声音就慢慢变得有些哽咽,但也不是那种明显的哭腔,依旧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季书年手一松,水性笔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他轻声说:“祝安好,你在哭。”
“没有。”
说的是没有,可眼泪就是唰一下开了阀,她用衣袖来来回回地擦也擦不干,眼泪还浸湿了枕头,呼吸在强行的压抑下也变得好困难。
竖在心头的最后一片墙轰然倒塌,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哇”一声把哭声全部释放出来。
“机构老师总在夸我,从去年还没开始学传媒的时候开始,他们就都说我很有天赋,所以我真的以为我什么都可以做到。可是他们是不是在哄我,我其实根本没有那么优秀,他们只是想赚我爸妈的钱而已。”
随着她带着哭腔的话语,连季书年的心也被泪水泡皱了。
“祝安好,如果你真的不优秀,那你的省考排名怎么会在前一百?你只是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况且你原本的目标不是中传北电。你已经在你原本的计划内,做到最好了。”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