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见过更扭曲、更血腥的画面,但我看到这两个孩子时,我依旧想要呕吐。
“闭嘴。”
“什、您说什么?”
大约是看我还是高中生的模样的原因,明明嘴上尊称我为“您”,却依然藏不住那股轻蔑与不以为然的态度。
“听不清吗?我说闭嘴。”
我想学五条悟那样笑着嘲讽对方是不是聋了,但是发现嘴角根本抬不起来,连一丝假笑都挤不出。
“你嘴里所说的妖怪、恶鬼,分明是两个人类。你们对她们施暴,知道吗?你是在虐待自己的同类。”
“开什么玩笑?!”村民的脸上因愤怒和羞恼而涨得通红,他几乎是嘶吼着喊道:“她们分明就是妖怪,是不祥的东西,会给村子带来灾祸!你不是除妖师吗?为什么要为她们狡辩?!”
我已经彻底失去交流的欲望,只想着尽快救走那两个女孩,然后让宫田透子联系警方来处理。村民却猛地挡在我面前,他情绪激烈到有些怪异,双眼都泛起了红色,呼吸急促,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攻击我。
“果然、果然!巫女大人说得不错,你们是一伙的吧!你根本不是什么除妖师,这段时间村子里那些奇怪的事情,都是你指挥她们两个做的吧!都是你……都是你们!你们都该死!你和她们两个一样……都该死!!!”
我还未来得及理清他话语中混乱的指责,忽然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阵战栗,冰冷刺骨的寒意陡然从脊椎窜起,让我几乎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昏暗的牢房里。
一个身影悄然无声地立在了我的背后,我能感觉到对方正慢慢朝我靠近,直到几缕带着微凉触感的红色发丝垂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知道了。
是今日。
“变回人类不是你一直期望的事吗?”
竹筒敲石的声响从庭院传来,轻轻敲打在我的心上。
愈史郎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用那双紫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我,仿佛要穿透我的灵魂一般地质问。
“为什么要犹豫?”
我抖了抖唇瓣,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也在疑惑。
是啊,为什么要犹豫呢?
在得知愈史郎有办法将我变成人类的时候,我的内心是无法言喻的激动,甚至连呼吸都快忘记。这是曾经我日思夜想的梦,是我每日祈祷的愿望。我多么厌恶着体内流淌的、来自恶鬼的污秽血液,恨不得立刻摆脱这份诅咒般的宿命,做回真正的人类。
可当有这个机会的时候,我为什么要犹豫呢?
我想到了告知我是如何死去时硝子的神情。那双平日里总是平静、带着慵懒的眼眸充斥着晦暗的阴影。
我不想死,不想无意义的死去,不想离开他们。
窗外的光落进来,我伸出掌心接住它。我对着那缕光,也像是在对面前的白发少年轻声低语。
“或许我这样说太过虚伪了,明明之前一直如此厌恶这样的自己。在可以变成人类的时候却拒绝……”
五条悟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要评判的姿态,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如果我能保护重要的人,那么这份力量是否令我厌恶也无所谓。”
我慢慢地将伸出的手掌合拢,将那缕光攥进手心。曾经的哀号在慢慢远去,如今的我已经重新找到了存在的意义与重量。
我对着五条悟露出笑容,将那句曾对愈史郎说过的话,再次清晰地说了出来。
“即便是用恶鬼的力量也可以。”
尖锐的牙齿刺破肌肤,血液涌入我的口腔。睫毛在颤,身体在抖,收紧的双臂像蛇一样要绞死对方,又仿佛要将彼此融为一体。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到我的身上,带来一种安心的慰藉与渴望的战栗。
五条悟,五条悟。
悟君。
强忍着吸血的欲望,我颤抖着将指尖放在他的胸口上,感受心脏的跳动。
我曾经问过,为什么不害怕变成恶鬼的妹妹时,炭治郎眼底泛起了笑容,那种笑容是无法演绎的,它来源于内心的幸福。
“因为是家人啊,无法抛弃,血液相连的家人。在重要之人面前,无论对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感到害怕。”
他望向我,温柔地说:“所以即便身体里有鬼的血液,但是对于雪音小姐是自己重要的人来说,这份情感的联结,是任何事物都无法阻隔的。”
似乎是察觉到话题的主人公是自己,咬着竹筒的少女歪着头好奇地看着我,她的身上没有恶鬼独有的血腥味,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恨,没有自哀自怨,宛如湖水般清澈,像刚降世不久的婴儿般纯洁。
其实来到这个世界后,我问过很多次,问过奶奶、山田静、夏目贵志、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他们很多很多次。
‘会讨厌这样的我吗?’
奶奶会抚摸着我的头,说我是上天赐予她的珍宝。
山田静会毫不犹豫地拥住我,说我最喜欢你了。
夏目贵志则会注视着我,认真地说你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
五条悟会调侃地反问你是笨蛋吗?
夏油杰会语气柔和地说明明是个非常可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