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地上抱起来,紧紧抱进自己怀里,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后怕:“还好……还好你没事。你要是出了事,我该怎么活?”
颜悬昭被他紧紧搂着,方才中断了的委屈情绪又翻涌上来,她贪恋着这个怀抱的温度没有推开,默默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安静地流着泪。
抱了一会儿,应逢怜才意识到她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整个人在入秋的凉风中冷得像块冰。
他连忙松开她,将身上的毛衣和外衣尽数脱下来递给她,自己只剩一件薄薄的衬衫:“把湿衣服脱了,换上。我不看。”他说完便背过身去,给她留出换衣服的空间。
颜悬昭抱着他的衣服,犹豫道:“可你自己只穿了一件……”
他打断她:“穿上。”发觉自己的语气太冷硬了,又放柔了声音补了一句,“男生比较抗冻,你别着凉了。”
见他坚持,她只好不再推辞。她身上的衣物都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秋风从厕所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寒颤。她咬咬牙将湿透的里衣也脱了,直接把他的毛衣套在身上。
毛衣带着他的体温,暖融融地贴着她的皮肤,让她产生了一种肌肤相贴的错觉。意识到这点,她的脸腾地一下热了起来。
“好了吗?”身后的动静停了,应逢怜出声问道。“好、好了。”她一碰到他就总是说话磕磕绊绊。
他转过身来,主动牵起她的手,指腹轻轻按了按她的掌心:“走吧。”
这一次颜悬昭没有挣开。她小步跟在他身后,另一只手紧紧按在胸口,试图按住那擂鼓般的心跳。
怎么办?怎么办?
颜悬昭,你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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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逢怜带着颜悬昭去吃了热腾腾的关东煮,又一路送她回家。她差点以为他在跟踪她,气鼓鼓地像一只鼓起来的河豚,得知误会他之后又迅速地泄了气,窘迫得小脸发红,让人看了又好笑又心软。
应逢怜要极力克制自己,才没让那满腔的炙热情感溢出吓到她。
颜悬昭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他塞给她的月饼,低头看着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她抬起头来,第一次那样认真地直视他的眼睛:“真的很谢谢你一直在帮我。但我们还是学生,我想……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她说得磕磕绊绊,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这些话说出口。
应逢怜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俯身凑到她面前,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触。他含笑看着她,目光清亮剔透:“那就是说——毕业之后可以考虑考虑我?”
颜悬昭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应逢怜没有为难她,直起身揉了揉她的发顶:“我知道了。你好好学习,不用因为没办法回应我而有压力。”
“想对你好,是我自己的事。”
————
颜悬昭晕晕乎乎地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一整天的事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她身上还穿着他的毛衣,那股若有若无的松木气息萦绕在鼻尖,像是他还在拥抱着她一样。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羞耻的尖叫,好半晌才抬起红扑扑的脸。她真的差一点就克制不住心动了。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狠心掐死了那刚刚萌芽的恋爱脑。
真的会有一个大帅哥像偶像剧情节一样喜欢上她、一直陪着她吗?不是在做梦吧?
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刺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也怀疑过会不会是杀猪盘,故意装出喜欢她的样子引她上钩?可她分明能感觉到他望向她时那种珍重的眼神,他对她的那股密不透风的保护欲,是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的。
甚至有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看着她时有一种隐秘的渴望,虽然他掩饰得很好,可还是被颜悬昭察觉到了。对此她并不排斥,反而隐隐有些欢喜——这让她更加懊恼于自己的不争气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平静不下来,索性翻身坐起,坐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了那本上了锁的日记本。
【9月14日,天气晴。】
【今天我又被他们抓住了,关在厕所里。幸好他及时来了,把我救了出来,不然我就要在厕所里过中秋节了。为什么他总在我最落难的时候出现,救我于水火之中呢?简直像童话里的白马王子。可……我会是他的公主吗?】
【他好像在追我……是喜欢我的吧?可我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呢?我不知道。而我,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他了。
我得了一种病,一种一见到他就会很欢喜很欢喜的毛病,一看到他,其他人都变得透明而无足轻重了,好像正在受的苦难都不再痛苦。】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会有未来吗?】
写到这里,颜悬昭的笔尖顿住了。她撑着下巴望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月亮,清辉透过窗户的玻璃洒在日记本上,在纸页间铺上了一层银霜。
她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中秋快乐”,她还没有回应他。她重新提起笔,在“应”字的第一个笔画落下时,又迟疑地停了下来。
她有些羞于将他的名字直接写进日记里,而叫“同桌”又太过生疏。少女的柔肠百转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