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面镜子,每面镜子里都倒映着一个她。
或抿唇轻笑。
或张唇大笑。
或蹙眉。
或欣喜。
或流泪。
都是她……
可无论如何,都是她啊……
*
薛玉灿心事重重地坐在办公室前,盯着电脑屏幕出神。
那天,从程尧家离开后,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屏蔽掉他的信息。
到现在,仍然没缓过神来。
脑海中又浮现出程尧的眼神,当他直勾勾注视着她的时候,脑子里是不是透过衣服联想她赤|身裸|体的样子。
程尧在画裸|露的她时,是什么表情,什么心情……他在脑子里描绘过多少画面?
他从十八岁开始肖想?可她那时候只有十四岁……
她突然胃部犯恶心,喉咙一紧,想吐……
“灿灿。”她的肩膀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她一惊,吓了一跳,仓惶回过头,看见魏卓然。
“怎么了?”魏卓然打印了一份文件,递给她,“这个你帮我复印一些,然后给一部每个同事都发一份。”
“行。”薛玉灿接过来,一看,是工作周报书写要求。
她随意翻了翻,[工作周报应详实,包含时间,地点,对接人等,必要时附截图说明……]
她心里无语,果然,人当了领导就不一样,事开始多了起来,连工作周报怎么写,都规定上格式了……
“这个交给你了,有事及时跟我汇报。”魏卓然嘱咐道。
汇报一词很精准,很好地反映了上下级关系。
薛玉灿怔了半秒,“好的。”
下了班。
她无精打采地走在路上。
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她是住这个小区吧。”黑铁扭头对程兴业说。
程兴业催促道:“快走吧,你们打听她干什么?”
宋诚挑起嘴角,笑得邪气,“她不是你儿子的女朋友吗?未来的儿媳妇啊,你不先看看吗?”
黑铁指了指,“看见那辆粉的特斯拉没有?八十多万呢,你儿子送给她的!有钱给女人花,没钱给老子花?这世间哪有这个道理!”
“就是,业哥,你不能这么由着他啊,儿子孝敬老子,天经地义……”
宋诚话音未落,突然,被人从背后掐住肩膀。!!
“你们在干嘛?!”宋凌昊怒喝道。
他的目光从宋诚,黑铁脸上扫过,最后,停在程兴业脸上,“原来是你,我的好舅舅啊!是你带他们来的?!”
程兴业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没有……”
宋凌昊眼神狠厉,抓着黑铁的胳膊,“走,去派出所!”
黑铁甩开他的手,“业哥,这是你的好外甥?!怎么上来就冤枉人!”
宋凌昊一拳打过去,黑铁一个趔趄倒在地上,“打人啦!”
薛玉灿听见声音,转过身,看见宋凌昊在人群中。
她小跑过去,“怎么了?”
宋凌昊撸起袖子,一把抓起黑铁的领口,“打得就是你!”
“我警告你们,不要打她的主意,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
宋凌昊甩开黑铁,站直身体,又恶狠狠地盯了程兴业一眼,“赶紧滚!”
程兴业心中畏惧,知道得罪不起,“走走!”
“他打人!我还要去派出所讨个公道!”
“走吧走吧,这事闹到派出所我们也不好说。”
程兴业连忙拽住黑铁,“我把医药费赔你……”
三人灰溜溜地消失在街道。
宋凌昊一把抓住薛玉灿的手,“你被人跟踪了,你都不知道?!”
薛玉灿心中一惊。
刚才那个老男人,就是程尧的生父,他身边还有两个流里流气的街溜子,一看就不务正业那种。
“走吧,我送你回去,以后可要长点心……”
薛玉灿眉头皱起,“他们为什么会跟踪我?”
“拿你去威胁我那个表哥呗。”
宋凌昊冷笑一声,“程兴业出狱后,程尧没给过他一分钱,做儿子的这样,也挺狠心的啊,程兴业没钱用,不就把主意打到你这了……”
宋凌昊话音一转。
他盯着她,不死心地确认,“所以,你和他在一起了?”
薛玉灿听懂了,没有否认,“嗯。”
宋凌昊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他是个变态!”
“我知道。”
“岂止变态,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知道。”
宋凌昊恨铁不成钢,眉心紧皱,“知道你还和他谈?!你平日里不是很机灵很骄傲的吗?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什么迷魂汤……
薛玉灿抬眸,眉头蹙起,“可是,喜欢他到底有什么错?!”
“……”宋凌昊定定地看着她,心无可救药地痛了起来。
原来,她也会,这么深爱一个人吗?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程尧?!
偏偏是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人!
宋凌昊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