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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冯姝缓缓睁眼。
谢薇已经去看城中百姓了。
冯姝推开院落的门,一缕阳光洒在面上,她抬手轻轻触摸这柔光。
凤鸣城中渐渐亮了起来。
谢薇正给一户百姓煎了药,看着对方喝下后才出来。
“你怎么来了?”见到冯姝,谢薇先是看了眼她的着装,随后才问:“不是一早便要出发吗?”
冯姝不说话,只看了看屋内百姓,她一路走来,服了药的百姓面色都比昨日见时好了不少,心下欢喜,便没忍住来找谢薇。
“薇姨,谢谢您。”冯姝微微笑道:“这段时间需要辛苦您了,我在东都等您。”
“那便好好吃药。”谢薇严肃道:“若是我到了东都,看到你身子不比今日好,我是要与你翻脸的。”
“好。”
“一路小心。”
冯姝转身离去,她算了算时间,若是昼夜不歇,大约能在十七那日天亮前抵达东都。
思及此,她不再停留,翻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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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七。
冯姝抵达东都城外的时候天还未亮,她并没有入城,只是坐于马背之上,远远地看着那座宏伟壮阔的城池。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的双眸仍旧死死落在那一眼便能看到的东都城。
过往如云烟般闪过脑海。
她面上依旧冷淡无波,双眸藏于黑暗之中,辨不出其中心绪。
附近有一家茶肆,天刚亮时便已开门迎客。小七说李承昭不会入城,他会在东都十里外的树林停下。冯姝翻身下马,在茶肆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碗凉茶。
没一会儿,便有人陆陆续续朝这茶肆而来。
一个普通茶肆,竟引得这么多人来。
冯姝随意扫了一眼,便垂下眸来,一个行人在她身旁坐下,见到小小茶肆竟是有不少的客人,心下好奇,询问店小二。
“小二,你们这茶肆今日怎么有这么多人?”
小二笑道:“客官有所不知,今日祁王殿下回东都,大伙儿都是来凑热闹的。”
“祁王?可是先帝第九子?六年前奔赴西北战场的祁王殿下?”
“是啊!”小二连连点头:“若非他平定西北战乱,大夏恐没有今日光景了。”
坐于冯姝前方的两个男子闻言,冷嗤出声,其中一人道:“说得好像全是他的功劳一般,这不是他该做的吗?若不是他那妻子谋反,西北怎会乱?用了六年才收复西北,也真是可笑!我看大夏有此二人就是灾难!”
“祁王妃?”他对面的人接下他的话,询问。
“是啊,早就说女子不能掌权,你看看……”
“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吧?”有人听不下去了,看样子也是来凑热闹的,是个女子。
女子道:“当年,祁王与祁王妃成婚不过两月,朔宁王便战死沙场,西北十三州十八郡因此落入北燕之手,是祁王妃奔赴西北战场,夺回西北丢失的十三州十八郡,从此西北一片太平,皆是因为祁王妃的智勇双全。”
也是因此,永宁帝特允她继承父亲爵位,使她成为大夏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王爷。
文武百官见了她都要纷纷低头。
由她所镇守的西北,六年来,无人敢犯。
传闻,北燕摄政王多次在北燕王庭提起冯姝。他说:冯姝比起她的父兄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得好听,最后不也是反了大夏?落得个万箭穿心的下场!气得他外祖父与她断绝关系,若非此,她那外祖一家也是要斩首的!然,没个几日,一场大火便将她外祖一家烧了个干净!可见,与此叛贼有些关系的,皆难逃厄运!陛下仁厚,然,老天有眼!”
新帝即位第二年,她便带着朔宁军反了大夏,北燕趁机攻打,西北瞬间沦陷,死伤无数。消息才传来,她外祖父便将她母亲逐出宗族,声称与冯姝无任何血缘关系,陛下这才没有降罚于她外祖父一家,可老天看不下去了,一场无端的大火,将她外祖父一家烧成灰烬。
朝中人心惶惶,声称天谴降临。
是李承昭请旨前往西北,才勉强保住一丝大夏安稳。
可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这所有之事都是因他妻子而起的,他妻子是大夏叛国贼,李承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他收复西北又如何?
“就是!”那两个男子言语犀利又尖锐。
提起李承昭压根没有敬畏之意,反而满脸厌恶嘲讽。
此刻,不止这茶肆,就连周围都已经聚集了人。
二人说得正起劲,忽然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们,不约而同看过去,却见一身素衣女子,容貌是病态的苍白,眉眼却透着一股清冷之气,不似东都女子那般艳丽,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怎么?”一人调笑道:“病秧子对祁王也有兴趣?”
冯姝并未应声,目光淡漠扫过二人眉眼,片刻后才收回视线,垂眸掩去眸底的寒芒,唇角是若有若无的笑意。
六年的时间。
这里竟没有出现一个厉害的人物。
众人依旧流传着她的故事、依旧记得她,恨着她。
冯姝